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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畜生和老不死
伊文和蕾切尔对视一眼，同时踏入池子。
池水微温，浸湿衣袍的瞬间，伊文感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渗入皮肤，融入血脉，最终向着胸前汇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圣痕成型的位置，历代圣女在接受女神赐福时，都会于此生成印记。
蕾切尔的身体微微颤抖，锁骨下方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圣痕在凝聚的迹象。
伊文闭目感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神圣力气此时正自己胸膛勾勒某种复杂的符文结构。
仅烙印圣痕这一步，就被蕾切尔拉开明显差距。
但与蕾切尔不同，他的圣痕凝聚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纹路也异常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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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男性身体对圣女职业的适应性有先天不足。
池边，几位主教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马库斯主教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时间持续了整整数小时，提前完成烙印的蕾切尔已经坐在池边等候。
而伊文还在闭眼接受神圣力灌输。
然而，就在圣痕即将成型的刹那，异变突生。
伊文胸前那原本滞涩的金色纹路，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左右弥漫的神圣力像被黑洞吸住似的，疯狂朝他身体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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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池之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雨。
天空中的晨曦之光骤然炽烈了十倍，仿佛整片长空都化作了女神的眼眸，温柔而慈悲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
滞涩的圣痕，于成型的瞬间，顷刻炼化。
"这不可能！"
池边，负责主持洗礼的阿尔弗雷德主教失声惊呼，手中捧着的圣典掉在地面，他都顾不上去捡。
他是圣痕学权威，他比谁都清楚跟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根本不需要后续的试炼，不需要漫长的感悟，甚至不需要时间去印证。
这分明是受肉者提前领悟了"神爱世人"的真谛。
这位代行者，就烙印成功的一瞬，便业已达到了就职【黎明圣女】最核心的前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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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在上！"女主教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这、这是神迹……真正的神迹！"
马库斯主教呆立在原地，张着嘴，一位字都说不出来。
教皇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但不多时又皱起眉头。
蕾切尔也睁开了眼。
她蔓延至锁骨的已成型的圣痕，此刻在伊文那璀璨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如此黯淡和稚嫩。
她看着伊文，看着那张在圣光中平静如水的侧脸，眼中闪过迷茫、震撼，以及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圣光一点一点地收敛。
池水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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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站在及胸深的圣水中，胸膛的圣痕缓缓隐去，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印记。
他睁开眼，看着池边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他的情况和小说里不同。
小说里就职圣女职业的配角，其实很难感同身受"神爱世人"的这一前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他只能通过身体力行、脚踏实地做事，来尽可能响应就职的前提。
可伊文不一样。
写过小说的人都懂，作者对第一本小说的情感总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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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去做你小时候需要的彼大人。"
而伊文想说："去做你难过时需要的那个朋友，去做你想要的那个爱人，去做你憧憬的彼英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们总说少年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可有人将少年气留在年少好友的眼眸，有人将少年气藏在遗忘的QQ密码验证问题里。
那，伊文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多年前，当他还是个中二病晚期的少年，头一次提笔写下"诺拉·凯尼斯"这个名字时，他就已经将自己一部分最纯粹、最炽热、最天真的情感，永远地封存在了这样东西虚构的世界里。
许多年后，伊文已逐渐淡忘了笔下的这样东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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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的梦境里，年少的他依旧驰骋在这个世界。
只是，当他伸手去环抱，就会从梦里醒来，而后发现怀里空空如也。
那……倘若这一次，伸手就能触摸到年少不可及之梦呢？
圣痕洗礼的瞬间，当神圣力气触及灵魂深处，伊文总算直面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他不出所料爱着这样东西世界。
不是作为穿越者，不是作为求生者，而是作为"写下这样东西故事的人"。
哪怕这个世界源自黑历史，哪怕设定幼稚可笑，哪怕剧情漏洞百出。
当他剖开内心，发现这份热爱依旧滚烫如初时，圣痕便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角色、每一段故事，都承载着他年少时的幻想与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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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超越了欧若拉女神定义的"神爱世人"。
不是教会教导的"慈悲"，不是修女实践的"奉献"，而是创作者对笔下世界的眷恋和珍视。
"……代行者阁下。"
教皇的嗓音打断了伊文的思绪。
老人已从高台走下，来到池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伊文，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郑重：
"您已通过试炼，不，您根本无需试炼，圣痕的回应已说明了一切。您，就是女神选定的代言人。"
他旋身，转头看向众主教：
"即刻起，废除蕾切尔修女的候选资格。代行者伊文，为唯一圣女继任者，享教会一切资源，全力准备正式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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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伊文忽然开口。
他从池中走出，湿透的白袍贴在身上，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走到蕾切尔面前。
这位金发修女还站在池中，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祭袍下摆，肩头微微颤抖。
委屈吗？那是自然委屈。
如果她历来没碰过希望，都不会这么难受。
可，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却只因一场超出了所有人认知的"神迹"，就要被剥夺资格。
换谁都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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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伊文盯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蕾切尔身体一颤，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伊文转头，轻声说：
"教皇冕下，既已立下规矩两人竞争，公平试炼，就不要轻易废除。"
"当前魔王军猖獗，非一人之力能成，多一位圣女候选，便多一份力气和希望。"
"教会危急存亡之际，更应团结一切可能的力气，而非简单做出取舍。"
伊文眨了眨眼，笑着说："还是大家认为，我就职黎明圣女很麻烦？该不会有人这样想吧？"
现场传来一阵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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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更显得胸怀宽广。
众人眼中都露出赞许之色。
连原本最反对的马库斯主教，此刻看向伊文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代行者是个为他人考虑的好人啊。"
教皇沉吟片刻，缓慢地点头：
"代行者所言极是。那么，蕾切尔修女，你可愿继续参与试炼？"
蕾切尔抬头看向伊文，又转头看向教皇，用力点头：
"我愿意！"
"很好。"教皇转向伊文，郑重道，"代行者阁下，从今日起，教会所有藏书、秘典、资源，向您全面开放，您需要什么，只需开口。"
伊文平静地盯着教皇，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多谢教皇冕下。"
而后心里补了一句：【臭不要脸的老不死。】
教皇点点头，也笑了："一切为了女神。"
而后心里暗骂道：【该死的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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