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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技能【移动教会】
马蹄声逐渐远去。
马背上，瓦伦丁忍不住开口："您为何不告诉他们您的身份？若以圣女之名，他们的感激和信仰会更纯粹，对教会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做这些，不需要他们的感激，教会也不需要这种惨状来修饰这沦丧的时代。"伊文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他们‘应该’感激我，而是只因我想做。"
瓦伦丁沉默了。
他又问："怎的会不安慰他们？"
"他们不需要我安慰，情绪真正被修复的前提，是允许。"
允许你此刻不稳定。
允许你没想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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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你不往前走，停住脚步来休息。
"先解决情绪，再解决问题，当有人给了他们空间，他们自己更容易站起来。"
"殿下，我们不扎营休息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伊文取下右耳尖上夹着的百合花，"那孩子的礼物，我收到了。"
那一天，伊文追上了离开的魔王军干部。
一道看不分明的紫黑色光芒划过月色，当骑士们匆匆赶到，只看到一个浑身鲜血横流的魔鬼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一朵盛放的百合花扎入它心脏，在微风中盛放。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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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的足迹沿着魔王军肆虐的边境线迂回前行。
有时他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被污染的土地，侧坐在马背上，吟唱着圣歌。
这是他修行【移动教会】的方式，纵然尚未完全掌握，但多重吟唱下，他就像是行走的圣歌队，抚慰与净化的光芒不断扩散，给骑士们抚去疲倦。
他走进被战争摧残的城镇，在断壁残垣间穿行，为伤员处理伤口，分发所剩不多的药物和食物。
有时他只是坐在幸存者身边，听他们语无伦次地讲述灾难降临时的恐惧，失去亲人的痛苦，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他很少说话，只是倾听，偶尔点点头，或者递上一块洗干净的手帕。
骑士们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
他们沉默地跟随，警惕可能出现的魔物或流寇，在伊文需要时搭把手，其余时间，就像他的影子。
但影子也有目光，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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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丁在定期发回总殿的密报中，如实记录着一切。
他在定期发回总殿的报告中，如实的记录着这一切。
【……目标行为与言行高度一致，抵达受灾地，以圣歌抚慰，提供基础物资援助，进行有限医疗救助，倾听幸存者遭遇，随后拂袖而去。】
【过程中从未主动宣扬自身身份或教会伟业，亦未要求任何回报。】
又过一月，瓦伦丁托人送回信件：
【……圣女对行善之定义广泛。除救助灾民外，亦曾介入地方贵族与平民纠纷。】
【在灰石镇，当地伯爵以战时征用为名，强征平民最后一季粮种，私兵却囤积居奇。】
【圣女于伯爵夜宴时闯入，要求伯爵开仓放粮，并押其私兵上前线。】
三月后，一只信鸽带着情报飞回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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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反抗激烈，有护卫试图袭击。】
【殿下未使用任何攻去神术，仅以圣歌屏障抵挡，随即由我方出手制服。】
【事件最终以殿下找上伯爵，在对方宴会觥筹交错之际，用一根小麦刺穿对方心脏】
【此事之后，边境贵族恐慌蔓延，但民间越发安定。】
【底层民众间，已有黑夜圣女的流言悄然流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密报如雪片般飞回总殿。
教皇每次看完，都会沉默好一会，而后将其投入壁炉。
火焰吞噬羊皮纸，照亮他脸庞上复杂难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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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年过去。
十二名骑士中的一位侧马赶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圣女大人学习【移动教会】进度很快。"骑士脸庞上带着笑容，骄傲对迎接他的大主教说，"殿下每日骑行时都会研读圣文卷轴，练习多重吟唱技巧，如今已能稳定施展"勇气赞歌""净化圣域"和"黎明守护"了。"
大主教问他要呆多久。
骑士说："不会太久，我们还要前往前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天夜间，骑士就骑上了马，在大主教失笑中疾驰而去。
时值深秋，边境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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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一行来到了一位名叫"垂柳镇"的地方。
此处尚未被战火直接波及，但因靠近前线，接收了大量难民，秩序濒临崩溃。
镇长是个秃顶肥胖的旧贵族，早已携家眷细软躲去了后方，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官僚系统和即将见底的粮仓。
镇内帮派横行，抢夺难民本就微薄的救济粮。
只因死了不少人，瘟疫开始蔓延，缺医少药，绝望的情绪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发酵。
伊文抵达时，正目睹一场冲突。
数个地痞从一对难民母女手中抢走了最后的黑面包，母亲哭喊着扑上去，被一脚踹倒在地。
骑士们按剑欲动，伊文抬手制止。
他下马，走到那几个地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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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抬起，露出半张脸——经过半年风霜，那张属于"圣女"的完美容颜依旧，但眉宇间多了疲惫，以及某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拿返回。"
抢东西的地痞是个独眼壮汉，他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黑面包：
"哪来的娘们多管闲事？穿得人模狗样，怎的，也想尝尝……"
话没说完，一旁的地痞头子上来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让你给你就给，废话那么多。"
说着，他小心翼翼将面包还给了难民母女。
伊文看了战战兢兢的头子一眼，然后说："再有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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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甚至没有吟唱，只是抬了抬手。
一圈淡金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扫过那几个地痞。
【移动教会/净化圣域】的光芒扩散开来，疫病被驱散，难民污秽的衣服焕然如新，连身体上的污渍也消失无踪。
他解下背后的徽记，未褪去麻布，将它插在镇广场的泥土中。
金色的光晕穿透污渍，在周边漾开。
这一次，他开始了长时间的吟唱。
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抚慰圣歌，而是大范围的无形力场，朝着周边蔓延而去。
【移动教会/黎明守护】的光芒，化作隔绝外敌的圣域，将营地保护起来。
地痞头子愣了一下，却见一名魔王军成员咆哮着，抬手就打出一道火焰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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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然而，在众人呆滞时，那火花忽然在半空中炸开。
一道赤金色屏障荡漾开一圈涟漪，重新恢复平静。
难民们疲惫麻木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活人的热度。
而十二名骑士们业已裹挟着伊文的庇护，冲向守护屏障之外。
伊文就静静坐在彼处，魔王军释放的魔法，一次次和黎明守护的屏障相互碰撞。
可，始终没能破境屏障。
三百余名魔鬼的袭击，被尽数阻拦在外边。
只是他的脸色却已越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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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唱了很久，直到喉咙沙哑，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战斗结束后，他没有随即拂袖而去。
他找到了镇上残留的数个老事务官，组织难民中的健壮者进行简单修缮磨坊，将其改为临时的收容所和医疗点。
他亲自辨识草药，教授数个略懂医术的难民处理常见的外伤和风寒。
他甚至默许瓦伦丁带着数个骑士，"拜访"了镇上最猖獗的数个帮派头目。
没有流血，但第二天，帮派收敛了许多，甚至主动交出了一部分囤积的粮食。
那名地痞头子是第一个交的。
有人问他怎么会交的这么畅快，地痞头子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
"老子是烂人，但老子他妈好歹是个人，倘若能活下去，你当老子愿意和你们一起当地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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