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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27章 时间紧迫
就这样,又四天过去了。
下午三点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距离活动开始,还剩17小时30分钟。
华美国际小学的操场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不安感。
七天,整整七天的连轴转。
所有筹备、争吵、推翻、重来、确认,所有熬过的夜、打过的电话、核对过的清单……终于全数压在了这最后的十七个半小时里。
周建军站在操场中央的舞台旁,手里拿着的不是保温杯,而是一块秒表和一个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手表,声音通过喇叭传到操场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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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注意!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第二天一大早八点半活动正式开始,还剩十七小时三颇为钟!"
"各点位最后一次汇报当前状态和剩余问题!我要听到最真实的情况!"
他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讲机里随即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每一位嗓音都透着紧绷:
"一号补给站报告!物资已到位百分之九十!剩余二十箱运动饮料预计下午四点送达!"
"舞台组报告!主体结构搭建完成!音响设备正在调试,发现两个话筒接触不良,已联系供应商紧急更换!"
"医疗点报告!帐篷已搭好,基础药品齐全,但急救氧气瓶只有两罐,按预案需要四罐!"
"停车场引导组报告!所有标牌已安装,但东侧入口的临时路障还没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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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统筹报告!目前实到志愿者十八名,还有两人没确认,已启动备用招募!"
每一位汇报都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张伟在舞台边急得团团转,他刚挂了一位电话,嗓子已经哑了:
"老赵!那批转换接口到底几点能送到?"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张总,堵在路上了!最快也要四点半!"
"四点半?"张伟看了一眼表:"彩排五点开始!你让我拿什么彩排?空手吗?!"
"张总,实在没办法,这天全市三个地方有活动,物流全爆了……"
"我不管!"张伟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想办法!加财物!派人骑摩托车送!四点二十之前我定要望见东西出现在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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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了电话,抹了把脸庞上的汗,对讲机又响了:
"张总!舞台桁架连接处发现一处焊接瑕疵!需要立即处理!"
"何物?!"张伟脸色大变,"哪个位置?!"
"舞台顶部主桁架和侧撑连接处,焊缝有细小裂纹!不详细看看不出来,但承重可能有问题!"
张伟拔腿就往舞台后方跑。
舞台业已搭好,八米乘六米的主结构,顶上还有装饰顶棚。
他爬上梯子,凑到工人指的位置——果然,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细微裂纹,藏在油漆下面。
"这是要命的!"张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第二天六百人在台下,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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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说下去,立刻掏出移动电话,手指都在抖:
"喂!李工!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舞台桁架有裂纹!你当初怎的验收的?!"
电话那头显然也慌了:"张、张总,不可能啊,我们出厂前都做过探伤的……"
"少废话!现在人在现场!裂纹就在我眼前!"张伟压低嗓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给你一个小时,带上你的人、你的设备,过来给我处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必须保证绝对安全!要是第二天出一点问题,我告诉你,咱俩一起进去!"
"立马!张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伟立刻对着对讲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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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区域暂时封锁!所有人员撤离!等工人来处理!"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明这边情况更复杂。他面前站着五个志愿者小组长,手里拿着名单快速核对:
"第三组,你们负责的三号补给站离医疗点有多远?"
"大约三百米,陈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远!万一有孩子受伤,三百米跑过去要三四分钟!"陈明在名单上快速标注:
"调整!把你们组的小王调去第四组,第四组调一个人去你们组,两组位置对调!现在就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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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陈哥,名单都打印好了……"
"重新打!"陈明打断他,"所有名单全部重新核对打印!于欣欣!过来帮忙!"
"好的!"
"……"
林薇正蹲在舞台侧面的设备区,她不是来检查设计的,是被雷振硬拉过来的。
雷振指着地面两台备用音响,脸色很难看:
"林薇,你看这样东西。"
林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音响接线处有明显的磨损,胶皮破裂,铜线都露出来了。
"这是安全隐患。"雷振声音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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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现场电源线满地都是,万一这样东西破损处碰到水或者金属,可能短路,甚至引发火灾。"
林薇霍然起身来,环顾四周。
现场临时铺设的电源线至少有十几条,有些直接从草地面拉过去,有些甚至从帐篷底下穿行。
"所有电源线定要检查。"林薇的嗓音很冷:
"破损的随即更换,穿行路线定要用绝缘胶垫保护,过路处必须架高。"
她拿出移动电话,直接打给负责电力的供应商:
"孙经理,我是星月传媒林薇。"
"现在需要紧急调拨二十米专业绝缘胶垫、三十个电源线保护套、五卷防水绝缘胶带。"
"四点前必须送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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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设计师,这样东西时间……"
"加急费双倍。"林薇打断他,"但四点前定要到。晚一分钟,尾款扣百分之十。"
"我……我立马安排!"
雷振在旁边松了口气:"还是你狠。"
"安全问题上,没有商量余地。"林薇推了推眼镜,又看向那些此时正铺设的线路:
"走,我们一条一条检查。"
"……"
王姐蹲在临时仓库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七八张清单。
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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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于欣欣小跑进来:"王姐,陈哥那边需要紧急调用一台打印机……"
"等会儿!"王姐头也不抬,"于欣欣,你昨天最后清点的号码布数量是多少?"
"六百套啊,我清点了三遍……"
"那为什么现在仓库里只有五百七十套?"王姐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少了三十套。谁经手过这批货?"
于欣欣脸色煞白:"我、我不心知……头天清点完我就封箱了,这天一大早运到现场才打开的……"
"查监控。"王姐站起来,"学校操场有监控,去保安室调今天早上卸货时的录像。三十套号码布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凭空消失。"
她说完,又拿起另一张单子:
"还有,医疗组报上来的急救氧气瓶,数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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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预案需要四罐,现在只有两罐。供应商那边怎的说?"
"供应商说……说最近氧气瓶管控,临时调不到货……"于欣欣声音越来越小。
王姐深吸一口气,拿出移动电话:"给我号码,我打。"
电话接通,王姐开口就是专业的谈判语气:
"李经理,我是星月传媒财务王莉。"
"关于急救氧气瓶的订单,合同编号ST-0382,我想确认一下。"
"王姐啊,彼氧气瓶实在没办法,你也心知最近……"
"李经理。"王姐平静地打断:
"合同第九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如供应商因自身原因无法按时按量供货,需支付合同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导致的一切损失。"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些:
"我们这次活动的参与人数是六百人,其中包含三百名未成年人。"
"如果因为急救设备缺失导致任何意外,您猜猜,我们需要承担的赔偿金会是多少?"
"而作为设备供应商的贵单位,又需要承担多少连带责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五秒后,传来急促的声音:
"王姐!您别急!我马上想办法!两个小时!不,一位半小时!我亲自开车去调货!四点前一定送到!"
"四点十五分前。"王姐看了一眼表,"我要望见四罐完整的、在有效期内的急救氧气瓶出现在医疗点帐篷里。晚一分钟,我会随即启动违约程序。"
"心领神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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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王姐转头看向于欣欣:"现在去查监控。号码布少三十套不是小事,必须查清楚。我给你二颇为钟时间。"
"好、好的!"
"……"
下午四点。
距离活动开始,还剩16小时30分钟。
周建军手里的秒表滴滴答答地走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操场中央的高台上,用望远镜扫视着每一位点位。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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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一号补给站剩余物资已送达!"
"报告!电力线路安全隐患已排查完毕,保护措施到位!"
"报告!停车场路障已到位,此时正安装!"
"报告!最后两名志愿者已确认,全员到齐!"
但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周主管!彩排时间要推迟!礼堂的转换接口还没送到!"
"周主管!天气预报更新,第二天上午有百分之三十的降水概率!"
"周主管!舞台桁架裂纹正在紧急处理,但需要至少两小时!"
周建军一边听边快速记录,而后取过对讲机,语速平稳但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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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彩排推迟到五点二十。张伟,我给你最后四十分钟解决接口问题,解决不了,就用备用方案——把室外音响临时拉进礼堂,虽然效果打折,但必须保证彩排进行。"
"第二,天气预案立即启动。所有露天设备加装防雨布,补给站帐篷检查加固,为所有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配备一次性雨衣。王姐,紧急采购五百件一次性雨衣,六点前到货。"
"第三,舞台安全问题,张伟全程盯死。工程师处理完毕后,必须出具书面安全检测报告。处理期间,舞台周边十米内禁止任何人进入。"
指令一条条发出,像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
"……"
下午五点。
距离活动开始,还剩15小时30分钟。
张伟总算等来了彼骑摩托车的送货员。
他几乎是抢过彼装着转换接口的箱子,边往礼堂跑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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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组!来人!立马安装测试!"
与此同一时间,舞台后方,两名工程师此时正对裂纹处进行紧急加固。
电焊的火花在傍晚的昏暗中格外刺眼。张伟边盯着礼堂那边的测试,一边用对讲机问:"李工,怎的样?"
"此时正补焊,还要加装一块加固板。放心张总,处理后强度会比原来还高。"
"我要书面报告!"
"明白!处理完立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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