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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离家
正月初九。
年味儿还没散尽，但村子已经冷清下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皓站在院子里，盯着巷子两边紧闭的大门。
不少人家门口还贴着崭新的春联，挂着红灯笼，但屋里业已没人了。
初五、初六那两天是返程高峰，打工的、上班的、上学的，像候鸟一样，又飞走了。
留下空荡荡的房子，和守着这些房子的老人、孩子。
他的行李业已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装得满满当当。
母亲李秀英还在往车里塞东西——香肠、腊肉、糍粑、自家腌的咸菜、炸的酥肉，还有一袋刚蒸好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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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够了，装不下了。"王皓盯着塞满的后备箱，无奈道。
"装得下，再塞塞。"李秀英又塞进去一包花生：
"你在城里，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香肠是你二婶特意多做的，你带过去缓慢地吃。"
父亲王建国站在一旁，抽着烟，没说话。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爸，少抽点。"王皓说。
王建国这才回过神来，把烟在鞋底摁灭："路上小心，开慢点，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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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
"工作……别太累，注意身体。"
"好。"
简单的对话，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二叔二婶也过来了。二婶提着一袋橘子：
"皓子，路上吃。到了省城，一位人照顾好自己。"
"有劳二婶。"王皓接过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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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家里别担心，有我们呢。"
"知道了二叔。"
该上车了。
王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父母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看着他。
李秀英的眼圈有点红，但强忍着没掉泪。
王建国背着手，站得笔直，但眼神里的不舍藏不住。
"爸，妈，我走了。"王皓摇下车窗。
"走吧，路上小心。"李秀英嗓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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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打电话。"王建国又说了一遍。
王皓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上村道。
他从后视镜里看。
父母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离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母亲抬手擦了擦目光，父亲伸手揽住她的肩头。
两个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了。
王皓心里像被何物东西揪着，难受得喘然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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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滋味，说不出来。
明明是自己选择拂袖而去，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但盯着父母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样子，又感觉自己像个逃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想过，要不就留在家里？
但留在家能干何物？
种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打零工？
一位月挣两三千，那能顶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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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贫走四方"历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
车子开出村子，上了乡道。
路两边的田野还荒着，要等开春才播种。
偶尔能望见几户人家，入口处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路。
王皓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惆怅的时候。
他得想想以后。
系统任务要完成——招满20个员工，就能拿到省城的一套房子。
不管父母愿不愿意去住，至少他在城里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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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年纪也不小了。
车有了，如果再有个房子，找对象也会容易些。
他不是非要结婚不可，但也想有个家，想有自己的孩子，想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这些都是他要努力的方向。
还有件事儿让王皓有些不自在，那就是今年出门，吴良没跟他一起。
倒不是吴良提前跑路了，而是因为这家伙今年不出去了，帮忙家里打点生意。
吴良家情况好众多……留在家里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正想着，移动电话响了。
车载蓝牙显示是吴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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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接通："良子。"
"皓子，走了吗？"吴良的嗓音传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工地面。
"嗯，出村了。"王皓说。
"彼……皓子啊，"吴良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真不是兄弟不陪你。但你也心知，我爸年纪大了，沙场和工地那些事，得有人接。"
"我心知。"王皓说，"在家挺好的，守着你爸妈，比在外头漂强。"
"是啊，"吴良叹了口气:
"在外面漂了这些年，该玩的也玩过了，该见的也见过了。"
"现在该回归生活了。我爸就我一位儿子，这些事，该我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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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顿了顿："不过皓子，你一位人在城里，得多长个心眼。"
"哥们儿不在你旁边，有事自己多想想。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王皓心里一暖，"你也是，在家好好干。等下次返回，找你喝酒。"
"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车里又安静下来。
以前每次返城，都是跟吴良一起。
两个人轮流开车，路上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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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就他一位人了。
有点孤单，但也正常。
人生就是这样，众多路终究要自己走。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前面就是高速入口了。
王皓在入口旁的加油站停下，准备加点油再上高速。
加油的工夫，他拿出手机，点开《幕后玩家》。
找到周建军的聊天窗口。
王皓："老周，第二天公司正式上班，通知一下大家伙。"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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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老板，我业已通知过了。"
"昨天在群里发了公告，也单独给每个人发了消息。第二天全员准时到岗，您放心。"
这效率，能够。
王皓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招聘的事，你这边准备得怎的样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公司规模扩大到20人，系统任务才能完成，房子才能到手。
周建军："老板，其实过年期间我就开始筛简历了。"
"邮箱里收到了七八十份，我初步筛选了一遍，符合条件的……不多。"
"多少？"王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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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有三个人比较合适，我业已约了第二天下午面试。"周建军回复："老板，有句话我不心知该不该说。"
王皓："你说。"
周建军："倘若只是单纯为了凑够20个人，其实不难。"
"但招进来的人，得对单位有用才行。不然培养成本高，流动性大，反而拖累公司。"
王皓盯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是啊，他之前光想着完成任务，想着拿房子，却忽略了这样东西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便招十数个人进来，凑够数，任务完成了，房子到手了。
但这些人要是干不了活，或者干不好，单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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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靠游戏赚财物，但游戏里的"单位"也需要正常运转。
这些电子员工能帮他解决现实问题，比如于欣欣帮他卖酒，林薇帮他做设计，都是有实际价值的。
如果招进来的人没用，那公司就废了。
何况周建军有这样东西能力——他那个"慧眼识珠"的天赋，看人应该准。
王皓犹疑了一会儿。
是急着完成任务，还是稳妥发展？
王皓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按照周建军的思路来，那么这个招聘的进度肯定会慢一些，但是这个时间上最多相差一两个月，撑死一位季度。
对于房子，一个季度王皓还是等得起的。
何况周建军倘若招进来的人很厉害，那全数可以反哺他的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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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才是王皓看重的，想通了这一层，王皓便有了选择。
王皓："老周，你说得对。招聘的事，按你的节奏来。我相信你的判断。"
周建军："有劳老板信任。我会把好关，招进来的人，一定是对单位有用的。"
食堂这个事儿，是他头一次开员工会议的时候就确定的，只是食堂准备这样东西事情不像是采购相机那些那么简单，涉及到的东西相对复杂几分，但这事儿拖得时间可不短了，得赶紧落实。
王皓："嗯。对了，还有个事——之前让你弄的单位食堂，现在怎么样了？方案出来这么久了，得赶紧落实。"
周建军："老板放心，过年期间我就安排人施工了。预计元宵节前后就能投入使用。食堂员工我也找好了，采购渠道也谈妥了，都是正规渠道，保证饭菜质量。"
王皓："行，辛苦了。"
周建军："该的，老板。"
王皓："那行，你先忙，我还有别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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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游戏，王皓付了油财物，重新上车。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省城方向开去。
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田野、村庄、山峦，一点一点地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城市，是高楼，是未知的生活。
王皓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
房子要拿，公司要做大，父母要接过来，未来要有更好的生活。
这些事，一件一件来。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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