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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招保镖
不到一刻钟，两个汉子踏入了院子。
两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肩章领花，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两杆标枪插在地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左边彼黑脸膛，肩头宽厚，手掌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油泥。
右边彼稍微白净些，个子不高，但眼神聚光，站在彼处一动不动。
三叔公指了指左边那个："林大山，座驾兵，开了十二年车，去年裁军裁下来的。现在家里两个娃，老婆身体不好，正愁着去哪找活干。"
郑辉转头看向林大山："会修车吗？"
大修不用进厂，给我一套工具，路边就能把发动机拆了装回去。"
林大山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洪亮："报告！解放、东风、吉普，只要是四个轮子的，我都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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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看了一眼他的手，那是常年握方向盘和扳手留下的茧子。
这年头，路况差，车况也差。去各地跑业务，车坏在半道上是常事。有个能修车的司机，等于多了一条命。
"开车稳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首长坐过我的车，端着水杯不洒。"
郑辉点点头："行，算你一个。"
林大山愣了一下，脸庞上露出喜色，又立马收敛住，恢复了立正姿势。
郑辉转头看向右边那个。
三叔公介绍道："陈建国，炊事班班长。也是十二年兵龄，刚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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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眉头挑了一下。
炊事班？做饭的？他要的是保镖，是能打能抗事的。找个做饭的干什么？
三叔公看出了郑辉的疑惑，补充道："你别小看炊事班的，部队里有句话，背黑锅，戴绿帽，看别人打炮。那是瞎扯。
炊事班那是全连最能打的，还得背着行军锅跑五公里。何况，这小子不光饭做得好，还会算账。"
郑辉来了兴趣："算账？"
陈建国开口了，嗓音不大，但稳重："我在连队当了八年炊事班长，兼管司务长的账。"
郑辉指了指石桌："坐下说。"
陈建国没坐，依旧站着。
"说说看，你怎么管账的？"郑辉看他不坐也没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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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递给郑辉。
"这是我以前记的《给养逐日消耗登记簿》。"
郑辉接过来，密密麻麻的数字，字迹工整。
"八月一日，早，面粉三十斤，油两斤，咸菜五斤。实到人数一百零八。"
"八月一日，午，大米四十五斤，猪肉十二斤（肥膘三斤），白菜六十斤。实到人数一百零八。"
"结余：大米三斤，油四两。"
每一笔，精确到两。
陈建国指着本子："炊事班管伙食，讲究个计口下粮。有多少人，就下多少米。多一斤是浪费，少一斤战士吃不饱。
这就是成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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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继续说："还有斤半加四两，这是主副食定量标准。我每天要填采购单，给养员买回来的菜，我要过秤。
萝卜带泥倘若不除，一斤就少二两。猪肉注水如果不看，炒出来就全是水。这都要验收，要签字，要核对发票。"
"每个周末，我要编食谱成本表。既要让战士吃好，有肉有蛋，又不能超支。每个月底，要结算盈亏。
部队规定，结余不能超过两个半月伙食费，也不能亏空。这就得算，得预估。
要是哪个月肉价涨了，我就得在副食上找补回来，比如多做点豆腐，多发点豆芽，把成本摊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郑辉合上本子，盯着陈建国。
这不仅仅是个厨子，这是个会计。
而且，当兵的人，守规矩，重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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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管库房，管发货，比谁都放心。
"你会开车吗？"郑辉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会，考过证，但没大山开得好。"
"能打吗？"
陈建国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一块红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走过去，捡起砖头，放桌子上单手砍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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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断成两截。
"擒拿格斗是基本功，要是有人敢动连队的给养车，我拿大勺也能敲碎他的脑壳。"
郑辉霍然起身身："行，就是你们俩了。"
这年头，找个会计容易，找个能打能做饭的会计，那是捡到宝了。
"跟我走，去县城。"
……
县城，中国银行网点，郑辉带着两人踏入大厅。
现在的治安不算太好，特别是乡镇路上，车匪路霸不少，郑辉返回都是带着存折，回县城再取财物。
他来到柜台前，把存折递进去："取两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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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员清点完钞票，把一叠老人头递了出来。
郑辉数了两万块放进贴身口袋，手里留了三千块。
他转身，把财物递给后面的两人。
"一人一千五，这是第一位月的工资。"
林建军和林卫国盯着手里的钱，手都在抖。
一千五。
这年头，县城里的公务员一位月也就几百块，他们在土里刨食，一年到头除去吃喝，能不能剩下一千五都难说。
"老板…这也太多了。"陈建国结结巴巴地说。
郑辉摆摆手："不多，跟我干，以后常年出门在外，家里顾不上，这点财物是给你们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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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把财物攥紧："老板放心！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
回到宗族祠堂，天已经擦黑了。郑辉把那两万块财物拿出来，放在八仙桌子上。
三叔公此时正泡茶，看见钱，眉头皱了起来："阿辉，你这是干什么？"
郑辉拉过椅子入座："三叔公，这两万块，您收着。前面是给族里的孩子们助学，这部分是给村镇别家的。立马九月开学了，学费、书本费，还有住校的生活费，都从此处出。"
三叔公置于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皮的账本，翻开递给郑辉。
"你上次留的八千多块，还没花数个钱。"
三叔公指着账本上的字："你看，给二房的阿强交了欠的学费，一百二。给五房的小红买了新书包和文具，三十五。给村小修了桌椅板凳，二百一…
就算加上别的族，这一两年也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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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郑辉低头看去。
账目想起很细，每一笔支出后面，都有经手人的签字，还有领款人的红手印。
三叔公叹了口气："你这财物，族里省着花呢，大家都心知这财物来得不容易，是你爸妈拿命换来的。谁家孩子领了钱，大人都要拉着孩子冲着你家祖屋磕头。"
郑辉合上账本，把那两万块钱往三叔公面前推了推。
"三叔公，别省，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交学费不够，得吃肉。
您看村里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读书费脑子，营养跟不上，书也读不进去。现在不补，长大了再怎么吃也补不回来。"
"这两万块，您拿去买肉，买蛋，买牛奶，每天给上学的孩子加顿餐。
别怕花财物，花完了我还会回来。我郑辉只要在外面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老家的孩子饿着肚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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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盯着郑辉，他活了七十多岁，见过不少发了财回乡修坟造屋的，那是为了显摆，为了面子。
但像郑辉这样，把钱塞进孩子嘴里的，没数个。
三叔公点头："好！听你的！第二天我就让人去镇上拉半扇猪返回！"
三叔公收起钱，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干何物去？"郑辉问。
"去通知各房头，那些拿了财物的，受了恩惠的，都得过来。让孩子们给你磕数个头！"
郑辉一把拉住三叔公的胳膊："三叔公，千万别。"
郑辉把老人按回椅子上："都是自家人，磕何物头？
让孩子们心知这钱是买肉吃的就行，别让他们感觉欠了我何物天大的人情，背着包袱读书。
我现在有能力，拉一把是应该的。真要谢，等他们以后出息了，多返回造福乡里，给村里修修路，那就是谢我了。"
三叔公盯着郑辉看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声，拍了拍郑辉的手背。
"郑家…出了个好后生啊。"
（第二天开始写专辑发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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