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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中国有句古话
"略知一二。"
"中国有个成语，叫‘星星之火，能够燎原’。"威廉二世转过身，目光里闪着奇异的光，"这六艘舰就是火星。它们会点燃英国人的恐惧，点燃海军竞赛，点燃全世界对新一代战列舰的狂热。而当所有人都盯着北海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走到世界地图的另一侧，手指点在遥远的东方。
"彼叫陈峰的中国人，他在波斯湾建造的不只是战舰。他在建造一位国家。一位华人国家。你心知这意味着何物吗？"
提尔皮茨谨慎地回答："意味着远东的力量平衡可能会被打破。"
"不止。"威廉二世摇头，"意味着白人统治世界的时代，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他们在亚洲殖民了三个世纪，告诉全世界黄种人注定被统治。但现在，一位黄种人造出了比所有白人都先进的战舰，何况正在用这些战舰赚钱，建国，积累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阿尔弗雷特，德意志帝国要做的，不是和彼中国人竞争。是合作。用他的技术，他的造船能力，来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英国。等我们掌握海洋时，东方……可以分他一部分。"
提尔皮茨深吸一口气。皇帝的战略视野有时疯狂，有时却敏锐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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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您才同意那么高的价格，甚至用黄金支付。"
"黄金会花完，但技术是永久的。"威廉二世说，"何况，我需要他继续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等英国人发现波斯湾那个不起眼的港口里，正在下水的战舰比威斯特法伦级更先进时……你猜他们会怎的做？"
提尔皮茨瞬间明白了："他们会把更多舰队调到印度洋，分散在北海的力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威廉二世微笑，"而那时，我们的第二批、第三批新舰已经服役。北海的力气对比，就会悄悄改变。"
窗外传来卫兵换岗的口令声。柏林秋天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提尔皮茨盯着皇帝被光影分割的侧脸，骤然感到一阵寒意。这样东西计划太大，太复杂，牵涉太多变量。但不可否认，它有成功的可能。
"还有一件事，陛下。"提尔皮茨最后说，"俄国人。他们在远东输给了日本人，波罗的海舰队几乎全军覆没。驻圣彼得堡武官报告，沙皇尼古拉二世急需补充战舰。"
威廉二世目光亮了："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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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把替换下来的旧式主力舰，打包卖给俄国人。"提尔皮茨说，"价格能够抬高，反正他们急需。这样既能回笼部分资金，又能让俄国海军欠我们人情，还能让英国人多一位需要警惕的方向。"
"好主意！"威廉二世拍桌，"随即去办！告诉俄国人，我们有四艘1898年设计的主力舰能够‘优惠’转让，附赠半年的弹药和维护支持。但要现金，或者用粮食、木材、矿产交换。"
"是，陛下。"
提尔皮茨敬礼准备拂袖而去时，威廉二世叫住了他。
"阿尔弗雷特。"
"陛下？"
"你说……"皇帝的嗓音突然有些飘忽，"一百年后，历史书会怎么描述这天？描述六艘德国战舰通过苏伊士运河的那个清晨？"
提尔皮茨思考瞬间，给出了一位海军将领最务实的回答：
"他们会说，那是旧海军的最后一天，也是新海军的第一位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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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二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喜欢这个说法。去吧，去让彼早晨更长一些。"
伦敦，海军部大楼，第一海务大臣办公室，
约翰·阿巴斯诺特·费舍尔勋爵，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第一海务大臣，盯着摊在办公桌子上的十二张照片，业已一个小时没有说话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雪茄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墙上的航海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海军情报处处长，威廉·雷金纳德·霍尔上校站在桌前，额头上沁出汗珠。他下午五点接到开罗的密电，六点拿到通过外交邮袋加急送来的照片底片，七点冲洗出来，八点赶到海军部。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解释。"费舍尔终于开口，嗓音平静得可怕。
霍尔咽了口唾沫："这天清晨六时二颇为至七时整，六艘德国新式战列舰通过苏伊士运河中段。这是调度员约翰逊·埃文斯拍摄的照片。从舰型判断，它们属于同一级，全数统一设计。"
"我看得出来。"费舍尔拿起放大镜，凑近最近的一张，"五座双联装炮塔。全数主炮。没有二级炮组。这是全重炮设计，和我在1903年备忘录里提过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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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长官。"
"排水量？"
"根据吃水线深度和舰体尺寸测算，至少一万八千吨，可能达到两万吨。"
"主炮口径？"
"照片对比分析，炮管长度约为口径的45倍。炮口直径……"霍尔艰难地说，"估计在12英寸左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费舍尔的手抖了一下。12英寸（305毫米）是皇家海军现役最大口径。而德国人一门舰上装了十门。
"航速。"
"目测21节以上。调度员报告，烟囱排烟特征显示使用蒸汽轮机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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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舍尔置于放大镜，闭上目光。当他再度睁开时，眼睛里布满血丝。
"德国人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不知道，长官。"霍尔的嗓音越来越小，"海军情报处没有相关报告。船坞观察员、钢铁采购记录、锅炉订单……一切正常。就好像这些船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费舍尔猛地拍桌，照片跳了起来，"六艘两万吨的战列舰！需要的钢材超过十万吨！需要的工人超过五千人！需要的工期至少两年！而你们告诉我，德国人能在完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造出六艘来？"
霍尔不敢回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费舍尔站起身，在工作间里快速踱步。他个子不高，但此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知道最可怕的是何物吗？"他突然停住脚步，"不是这六艘船本身。是它们代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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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上的北海海图前，手指点在威廉港和基尔港。
"德国人掌握了全重炮设计，掌握了蒸汽轮机技术，掌握了统一火控。这意味着他们的下一批战舰，下下一批，都会是这样东西标准。而我们的‘无畏号’……"他旋身，眼神锐利，"还要十二个月才能下水。等它服役时，北海可能已经有十二艘德国同类舰。"
"我们能够加速建造，长官。"海军建造总监菲利普·瓦茨爵士开口，"倘若暂停其他项目，集中资源，‘无畏号’的工期能够缩短到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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