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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色将晚，建议贵方注意航行安全
周铁柱转头看向计时器：一分五十秒。比训练时的最佳纪录还快了十秒。
"击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炮手按下按钮。没有实弹，但击发机构依然工作，发出咔哒一声。炮膛内的模拟发射药包被电火花点燃，当然，没有真的爆炸。
"退膛！"
炮闩打开，模拟弹壳被自动退出——实际上是一截配重的钢管。
"重新装填！"
新一轮循环开始。
四座炮塔，八门主炮，在两分钟内完成了完整的模拟齐射流程。然后又来一轮，又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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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五轮。
每一轮都在两分钟以内。
"无畏号"舰桥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巴斯诺特和所有军官都盯着这一幕。他们没有听到炮声，但看到那些炮塔在规律地转动，看到炮口有规律地抬起又回落。
"他们在训练。"炮术长苦涩地说，"在我们面前，进行实战化训练。何况你们看到那个迅捷了吗？两分钟一轮，连续五轮。我们的最快记录是三分钟，何况只能维持三轮，否则炮管过热。"
"火控呢？"阿巴斯诺特问，"他们的炮塔转动如此同步，显然有中央火控系统。我们的还在调试，至少要半年后才能实装。"
"还有稳定性。"航海长补充，"你们注意到了吗？他们在模拟齐射时，舰体几乎没有横移。这说明他们的舰体重心设计、稳定舵设计都远超我们。我们的船开火时，会横移好几米，需要重新瞄准。"
每一位细节，都在展示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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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他们：你们落后了。
阿巴斯诺特走到海图桌前，看着上面标注的航线。按照这样东西速度，明天午时就能望见印度海岸线。到时候，"光复号"会出现在孟买外海，出现在成千上万的殖民地居民跟前。
而皇家海军，只能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
他取过笔，开始起草给伦敦的第二份报告。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外交辞令，而是赤裸裸的事实：
"经三十小时连续观察，确认以下事实："
"一、目标舰‘光复号’之技术水平，至少领先我‘无畏号’七年以上。其航速、火力、防护、火控、稳定性，均形成全面代差。"
"二、对方船员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其操作之熟练、流程之规范，不亚于皇家海军最精锐之部队。"
"三、对方对我方之态度，已从初始之警惕转为彻底之轻视。今日下午进行之极限机动表演及模拟射击训练，意在明确展示其绝对优势。"
"四、基于以上，强烈建议：重新评估对‘兰芳’之整体战略。任何军事解决之方案，均可能导致无法承受之损失及耻辱性失败。建议转为外交途径，寻求某种形式之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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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判断：海军技术之霸权，已从英国转移。未来属于掌握燃油锅炉、中央火控、大型蒸汽轮机技术者。我国定要倾尽全力追赶，否则将永远失去海上主导权。"
写完后，他看了很久，然后签上名字。
"发出去。用最高密级。"
"是，长官。"
电报发出去了。阿巴斯诺特心知，这份报告会在伦敦掀起怎样的风暴。那些坐在工作间里的老爷们会愤怒，会否认，会指责他夸大其词。
但真相就在跟前，在印度洋的海面上，在那艘灰色巨舰的每一道航迹里。
"长官，对方发来灯光信号。"通讯长报告。
"念。"
"‘天色将晚，建议贵方注意航行安全。本舰将继续向东南航行，贵方可自行决意是否继续跟随。祝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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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句礼貌得刺耳的"关心"。
还能说何物呢？难道说"我们会继续跟着你，直到跟丢为止"？
阿巴斯诺特苦笑："回复：‘收到。感谢提醒。’"
夜幕降临，印度洋上的星空格外清晰。"光复号"打开了航行灯，红色的左舷灯和绿色的右舷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双冷漠的眼睛。
"无畏号"也打开了灯，跟在后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串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移动，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像极了这样东西时代的隐喻：旧时代的余晖，努力追赶着新时代的曙光。
但所有人都知道，曙光只会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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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孟买港务局，1906年3月19日清晨
"总督阁下！总督阁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急促的敲门声把乔治·克拉克总督从睡梦中惊醒。这位六十岁的殖民官员在印度待了二十五年，从没被人这么早吵醒过。他披上睡袍，打开门，望见秘书亨利·威尔逊脸色惨白地站在外面，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威尔逊，你心知现在几点吗？"
"六点一刻，阁下。只是……只是出大事了。"威尔逊的嗓音在发抖，"皇家海军舰队……还有……还有另一艘船，正在向孟买驶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克拉克皱眉："海军舰队？哪支舰队？东印度舰队不是在新加坡吗？"
"不，不是东印度舰队。"威尔逊深吸一口气，"是‘无畏号’。从本土来的‘无畏号’，带着护航编队。只是……但是前面还有一艘船。一艘……一艘我们从未见过的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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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被塞到总督手里。克拉克戴上眼镜，快速阅读。电报来自"无畏号"，是司令官阿巴斯诺特少将直接发来的，措辞谨慎但掩不住其中的紧迫：
"致印度总督府：我舰队将于今日上午九时左右抵达孟买外海。随行有‘兰芳共和国’战舰‘光复号’。该舰性能远超预期，建议港务局做好应对准备。重复，建议做好应对准备。——阿巴斯诺特"
克拉克盯着"性能远超预期"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威尔逊，何物叫‘随行有’？是押送俘虏，还是……"
"根据另一份来自海军部的加密电报，"威尔逊又递过一份文件，"‘光复号’……是在前面领航的。我们的舰队，是跟在后面。"
书房里宁静了五秒。
而后克拉克涌出了："跟在后面？你是说，皇家海军，大英帝国最骄傲的舰队，像跟班一样跟在一艘……一艘何物船后面？兰芳共和国？那是何物东西？我历来没听过这样东西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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