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钟纪淳开车很稳，他们在天黑前回到了家里。
他把车停在正门口，孟歌一进门就望见院子里重出江湖的四只雪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次他们在装饰上花了更多的功夫，雪人的眼珠子、围巾和手都特别精致。
"妈妈，我们来拍张照吧。"
圆圆从堆完雪人开始就很想要一张他们的合照，"我们的相册很久没更新啦。"
"我去拿拍立得。"孟歌很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满足他们。
"你们两个在入口处玩，别跑出去心知吗？"钟纪淳把院门关了，叮嘱两句就跟上了孟歌。
圆圆说的相册其实是孟歌的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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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本又大又厚的手账本，从他们出生起，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记录日常，照片更是重中之重。
拍立得放在她书房的柜子里。
孟歌上到二楼，钟纪淳毫无征兆地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掰正低头看她，"方才怎的不理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的是她从机场返回这一路，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
孟歌不太敢和他对视，视线往侧边回避，"我们平常聊众多吗？"
孟歌被迫仰起头，清澈的瞳孔里倒影出他俊美的脸庞，"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你能不能行行好换个人喜欢？"
钟纪淳哼笑一声，用手扯着她的两边脸颊，"几天没见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大编剧又想用何物理由拒绝我？"
她白嫩的脸颊被他拿捏着，柔软滑嫩的触感让钟纪淳有些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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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的感觉我们还挺合适的。"
他身体往前压，闪烁的眸光像在暗示着何物，"你不试试怎的心知？"
孟歌迅速甩开他的手，"别让他们等久了。"
她去书房的柜子里取了拍立得，看都没看钟纪淳，匆忙往下跑。
钟纪淳跟在她后面，中途去厨房把文姨叫了出来帮忙拍照。
出差几天他想给孟歌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本来想找厨师上门，文姨自告奋勇地说要大显身手，跟周姐有商有量的样子挺有趣。
"我说你们怎的回来也没个动静，敢情是要在外面拍照啊。"周姐探出头来笑了下。
"那四个雪人实在堆得好。"文姨在钟纪淳面前不好多提，其实心里好奇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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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想跟老宅里的管家八卦八卦，孟歌跟这一对儿女到底是何物来历。
怎么感觉这四个人不太对劲呢。
文姨强忍着没表现出来，跟钟纪淳走到院子里给他们拍照。
"你先用我的手机拍一张。"钟纪淳把手机递给文姨，抬脚走到了那一大两小身边。
京州这天没有雪，清冷的弯月早早地爬上了长空。
日头渐暗，深蓝的长空做背景，衬得他们更像是一家四口了。
圆圆把钟纪淳推到了孟歌身边，她跟缓缓站在他们前面，笑着对镜头比耶。
设备从移动电话换成拍立得，文姨按键的手没停过。
她就算技术再差，拍这四个人都不会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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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拿到手机想发朋友圈，被孟歌提前预判，"不准到处乱发我们的照片。"
"为什么？"钟纪淳挑眉。
孟歌瞪他一眼，一副你在说废话的模样。
他朋友圈多少人，发照片跟官宣有何物区别？
最要紧的是，许琼音是为数不多见过她的人，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好好。"钟纪淳举手投降，"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孟歌不想理他，背过身先进了家门。
钟纪淳随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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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扫除外在的障碍之前，他实在不好发孟歌他们的照片。
然而在餐厅落座后，他拍了这一桌子的菜色，"文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看得出哪道是我做的吗？"文姨端着刚煮好的汽锅鸡出来，微笑道。
文姨的厨艺是经过系统学的，跟周姐这种纯天赋流的家常风格不同，但她有意调整过摆盘，乍一看每样菜的等级都提升了不少。
钟纪淳凭着直觉点了两道地道的京州菜，得到了肯定答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孟歌尝了一筷子文姨的京酱肉丝，不由一怔。
这味道跟她妈妈以前做的很像，离开京州后她很久没有吃到这个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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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常被钟纪淳看在眼里，"怎的了？"
孟歌轻摇了摇头，称赞道："文姨的手艺很好，跟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是京州人呀？"文姨有点意外。
"算是半个京州人，八岁就去了外省，这几年才返回。"
"那你都尝尝。"文姨用公筷给孟歌夹菜，"改天我再来给你做。"
孟歌开团圆圆秒跟，"圆圆也很喜欢！文奶奶你要多来我们家！"
上了年纪的人都对可爱的人类幼崽没有抵抗力，文姨也不例外。
这两个月来他们接触得越来越频繁，她彻底变成了圆圆缓慢地的奶奶粉。
"好！文奶奶有空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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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洋溢着温馨，孟歌真有种他们是一家人了的错觉。
***
从孟歌家出来，钟纪淳回去泡了个澡。
有圆圆缓缓在家里，他跟孟歌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可哪怕这样，他还是一望见她就感觉欢喜。
他确定他对她是生理性喜欢。
浴缸里摇晃的水面积极地响应着他。
钟纪淳深沉地吐了口气，起身披了件浴袍到楼下取红酒。
Z：回家吃饭
逢滨：【这是在孟歌家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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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王：【究竟什么时候你吃香喝辣的时候能想起在值班的我？】
安野：【怎的不说来找我吃饭？】
他发的晚餐照片挺多人回复，他抽空看了眼，回复了逢滨：【对，哪天有空请你吃饭】
从朋友圈退出来，最近联系人里跳出一个许久不见的名字。
汪楚云：【你跟孟歌怎的会认识？】
汪楚云：【她现在在京州？】
汪家跟许家是世交，小时候汪奶奶开玩笑地说要给他们订娃娃亲。家里的长辈都没放在心上，就汪楚云一位人当了真。
钟纪淳对王楚云没何物好印象，高中时期因为在一位学校有过往来，对她有的都是傲慢跋扈的负面评价。
他倒是记得汪家跟逢家有姻亲，王楚云多半是望见逢滨回复他的留言找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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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他怎么都想不出她怎的会认识孟歌。
Z：【你认识孟歌？】
汪楚云：【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汪楚云：【她跟她妹妹，一位比一位晦气】
Z：【她妹妹？】
钟纪淳对着汪楚云的消息皱紧了眉头。
后者宛如感觉不够，噼里啪啦地发来了一串语音："她妹妹林飒，彼暗恋你的猪头妹，你忘了吗？她姐姐不是何物省油的灯，高二那会还来过我们学校，说要替妹妹讨公道，自己大出风头算怎么回事？"
林飒、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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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想都没想过会有联系的人居然是双胞胎姐妹。
上次让人调查完孟歌，他没细看她的家庭构成。
钟纪淳的思绪随之飘到了久违的高中时期。
难道他们以前就见过吗？
半瓶红酒下肚，他总感觉答案已经离他很近很近了。
钟纪淳坐不下去，上楼换了件衣服就往孟歌家跑。
"下来。"他在听筒里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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