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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沁源破
残阳如血，洒在介休城外的旷野上。
八路军的先头部队业已抵达交城与介休的交界处，黑压压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远处日军阵地的膏药旗遥遥相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龙的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墙上的军用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指尖点在介休城的位置，沉声对围在身边的纵队司令们开口说道："植田谦吉想守，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传令下去，一纵、四纵从左翼迂回，切断介休通往临汾的退路；五纵、六纵抢占右翼的绵山高地，架起火炮，给我盯着城里的动静，警卫旅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司令，那炮兵纵队呢？"李志杰攥着拳头，急声开口问道。
周龙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的炮纵，给我摆在中路，正对介休城门。等第二天拂晓，先给我轰上半个小时，把鬼子的嚣张气焰彻底打下去！"
"是！"李志杰啪地立正，转身就往外跑，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主攻的位置。
各纵队司令领命离去，山神庙里只剩下周龙和赵刚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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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看着地图上的包围圈，眉头微皱："老周，植田谦吉也是个老狐狸，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从绵山的小道突围？"
周龙冷笑一声，走到门口，望着远方绵山的轮廓："我早就让侦察连摸过了，那些小道陡峭难行，只能单人通过，他要是敢带大部队走，正好给我们当活靶子。"
夜色渐深，介休城内却是灯火通明。
四周恢复了平静。
植田谦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八路军的篝火连成一片，如同漫天繁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旁边的参谋不断汇报着防线的情况，嗓音里满是绝望："司令官，城外的铁丝网和地雷阵业已布置完毕，可……可八路军的兵力太多了，我们的防线，怕是撑不住啊。"
植田谦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腰间的军刀。
天刚蒙蒙亮，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他心里清楚，介休就是一座孤城，增援迟迟不到，而八路军的攻势，却如同潮水般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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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炮！"
李志杰的吼声落下，中路的炮兵纵队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数百门火炮同一时间开火，炮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密密麻麻地砸向介休的城墙和城门。
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城墙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砖石飞溅，尘土飞扬。城门处的日军碉堡，更是被直接炸塌，里面的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肉泥。
"冲啊！"
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碎石和弹坑，喊杀声震彻天地。
炮火延伸的瞬间，一纵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城墙的豁口冲去。
城头上的日军慌了神，他们架起机枪，疯狂地扫射着，试图封锁豁口。可八路军的攻势太猛了，前面的战士倒下，后面的立刻顶上去，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却浇不灭战士们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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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日军像是疯了一般，架着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滚烫的子弹贴着战士们的头皮飞过，将城墙砖屑打得簌簌掉落。
冲在最前面的一纵战士刚攀上豁口，就被刺刀捅穿了胸膛，鲜血喷溅在城墙上，与尘土混在一起，凝成暗褐色的血痂。
"搭人梯！给我往上冲！"一纵旅长钱开山红着眼，将手里的驳壳枪甩得啪啪响，子弹精准地撂倒两名日军机枪手。
战士们立刻扛着木板冲上去，层层叠叠地搭起人梯，踩着战友的肩头往上爬。
日军见状，竟然直接抱起滚烫的掷弹筒炮弹，朝着人梯砸了下来。
炮弹在半空炸开，血肉与碎骨飞溅，人梯轰然倒塌，惨叫声响彻云霄。
"狗娘养的！"钱开山目眦欲裂，抓起一捆手榴弹就往城头扔，"炸！给我往死里炸！"
手榴弹在城头炸开，火光冲天，日军的攻势暂时被压了下去。
战士们趁机再次冲锋，总算有十几名战士冲上了城头，他们挥舞着刺刀，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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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站稳脚跟，日军的预备队就从两侧冲了过来，数倍的敌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刺刀碰撞的脆响里，最后一名战士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豁口再度被日军夺回。
这样的拉锯，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砖石缝隙往下淌，汇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河。
八路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日军的抵抗也一次比一次疯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双方在城头反复厮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鲜血，每一块砖石都染满了硝烟。
第四天拂晓，炮火暂时停歇，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周龙披着满是尘土的军大衣，站在山神庙的高台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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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日军士兵蜷缩在工事里，一个个面无血色，却依旧死死攥着枪；也看到自己的战士们，哪怕浑身是伤，依旧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不屈的战意。
他置于望远镜，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望远镜外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这关东军，不愧是日本的精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刚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凝重。
他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担架队，盯着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员，嗓音沙哑："老周，三天了，弟兄们伤亡太大，再这么硬拼下去……"
他猛地旋身，对着通讯兵厉声下令："随即传我命令！让李志杰的炮纵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拉上来，给我集中火力猛轰城头工事，一寸都别放过！再让三纵和独立旅从后方发起猛攻，牵制鬼子兵力！其余各部，全线压上！这天，老子要一口气突进城内，把这群关东军的骨头，给我敲碎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军令如山，通讯兵扯开嗓子的呼喊穿透硝烟，瞬间传遍了各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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