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飘香院的一场闹剧，看似是争风吃醋的寻常风波，却让沈清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彼名叫芸娘的女子，在混乱中隐秘传递消息的举动，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周彪和财物师爷被京兆尹的衙役带走，无非是各打五十大板，训诫一番，罚点银子了事。以他们的背景，关不了多久。但这场冲突，无疑加深了周彪对财物师爷乃至其背后京兆尹冯坤的恶感，这对沈清云来说是有利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清云没有在飘香院多做停留，安抚了受惊的老鸨几句，留下些银财物作为赔偿，便带着石勇拂袖而去了这样东西是非之地。他没有回府，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了陈默暂时落脚的那处僻静小院。
小院里，陈默正就着油灯整理书卷，见沈清云深夜到访，有些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公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要事？"陈默开口问道，边为沈清云斟茶。
沈清云坐下，将今晚在飘香院的经历，特别是芸娘的异常举动，详细告知了陈默，只是略去了自己利用赌局引导周彪以及暗示石勇制造冲突的细节。
陈默听完，眉头紧锁，沉吟道："公子是怀疑，那芸娘并非普通清倌人，而是某个势力安插在飘香院的眼线？甚至可能与齐王有关？"
"不错。"沈清云点头，"周彪是齐王府侍卫副统领，常去飘香院找芸娘。若芸娘是眼线，那么周彪在飘香院的一言一行，甚至他无意中泄露的齐王府信息，都可能被传递出去。何况，她选择在冲突混乱中传递消息，说明有紧急或重要的信息需要送出，或者……是趁乱与上线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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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这飘香院岂不是成了龙潭虎穴？那周彪……"
"周彪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蠢货，也可能……他本身也参与其中，与芸娘唱双簧。"沈清云目光锐利，"但无论如何，芸娘这条线，值得深挖。我们需要心知，她把消息传给了谁。"
"公子打算如何做？"陈默问道。他如今已一点一点地进入谋士的角色，开始思考对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清云手指轻叩桌面："两件事。第一，让来福通过小豆子，继续盯着飘香院，特别是芸娘。注意她平日接触的人，有无固定时间离开飘香院，或者有无特定的人来找她。但务必小心，对方是专业人士，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沈清云看向陈默，"先生博闻强记，可曾听说过，京城中有无擅长音律，尤其是能用乐器传递密信的组织或个人？或者，有无与‘芸’字相关的隐秘势力？"
陈默凝神思索良久，轻摇了摇头："音律传信之法，古籍中虽有记载，但多为传说。至于‘芸’字……似乎并未听闻有何特别势力以此为号。不过，江湖之中，奇人异士众多，或许有此等手段，只是不为人知。"
沈清云也心知此事急不得。他吩咐陈默继续留意相关线索，并让他开始整理齐王派系官员的名单及其相互关系，尤其是与吏部、京兆尹衙门的关联。
拂袖而去小院，回到国公府时，已是深夜。沈清云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芸娘那隐蔽的动作。【万象洞明】将当时的场景慢速回放，分析着每一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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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轴……纸条……混乱……"沈清云喃喃自语，"接收消息的人，当时一定就在附近，而且能观察到混乱的场面，才能趁乱取走消息……"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接收消息的人，或许就是当时在场拉架或围观的人之一！甚至可能是……飘香院内部的人！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倘若是内部人员，那排查范围就小了众多。
第二天，沈清云让来福去找小豆子，不仅要求他留意芸娘对外接触的人，更要重点观察飘香院内部的护院、龟公、丫鬟乃至其他妓女，看有无人与芸娘有超出寻常的互动，或者在冲突发生后有异常举动。
安排下去后，沈清云继续自己的"日常"。上午去武库研读兵法武功，下午在院中刻苦练习。经过这段时间的【体能优化】和系统学习推演，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此时正发生显著的变化。力气、速度、耐力都有提升，尤其是对招式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常人。虽然距离真正的高手还有差距，但自保能力已大大增强。
几天后，小豆子通过来福传来消息。他观察到，飘香院的一位负责采买食材的帮厨老吴，在冲突发生后的第二天一早，出府采买时，与一个在菜市场摆摊卖山货的老农有过短暂的接触，两人宛如交换了什么东西。而彼老农，小豆子依稀想起，在冲突当晚，好像也在飘香院附近出现过，像是看热闹的闲人。
"帮厨老吴……卖山货的老农……"沈清云沉吟。这像是一个很低级但有效的传递链条。芸娘将消息通过某种方式（可能是藏在特定物品里）交给内部接应者（老吴），再由老吴借采买之机传递给外部人员（老农）。
"让石勇去查一下彼卖山货的老农。"沈清云下令，"不要惊动他，查清他的住处、日常行踪，以及他与哪些人有接触。"
石勇领命而去。他如今对沈清云忠心耿耿，办事也越发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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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石勇带回消息。那老农就住在南城一位破旧的大杂院里，平日实在在菜市场摆摊，但接触的人很杂，暂时看不出特别。然而，石勇发现，这老农每隔三五天，会在收摊后去一趟城西的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百草堂？"沈清云记下这样东西信息。药铺……是一位很好的掩护场所，人来人往，不易引人注意。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位秘密网络的边缘。这个网络以飘香院的芸娘为一位节点，向下延伸。那么，向上呢？芸娘的消息，最终会传到谁手里？是齐王的对手，还是……齐王自己？如果是齐王自己，那他安排眼线监视自己的侍卫副统领，又是为何？是试探？还是周彪本身就有问题？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却越发扑朔迷离。
这天下午，沈清云此时正院中练习一套优化后的军中拳法，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跫音和张管事的劝阻声。
"哎呦，李公子，您不能进去！我家少爷此时正静修……"
"滚开！本公子倒要看看，沈清云这个废物躲在家里修行何物神功！"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但见李文斌带着数个狐朋狗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正好望见收拳而立、额角见汗的沈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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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斌先是一愣，随即脸庞上露出夸张的讥笑："哟？我当是在修炼何物绝世武功呢？原来是在这儿瞎比划？沈清云，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配在院子里吓唬吓唬蚂蚁了！"
他后面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沈清云面色平静地看着李文斌，心中冷笑。这家伙，总算忍不住亲自上门找茬了。看来，自己最近的风头，实在让他坐不住了。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再给这潭浑水，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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