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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只是谢云柔
四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彻底斩断了她与谢家最后的一丝牵绊。
秦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将那杯热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吧。"
"从今往后，你只是谢云柔。"
一句平淡的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开了谢云柔心中的冰封。她盯着跟前这样东西男人，眼眶一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而后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将那滚烫的茶水，连同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新生，一同咽了下去。
待她情绪稍定，秦川才转向始终守在门外的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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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的手令，用斥候营最快的渠道，将京城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送回北境，交到我父亲手上。"
"是！"铁牛沉声应道。
"告诉他，‘钥匙’已经露了，鱼……也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铁牛心头一凛，他听不懂这句暗语，但他明白，这必然是天大的事。他重重地轻轻点头，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你……"谢云柔擦干眼泪，看着秦川，"我们接下来，要做何物？"
她业已很自然地，将自己和他绑在了一起。
秦川走到窗边，看着远方皇宫的方向，彼处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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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皇帝出招，也等……我们的朋友上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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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那张曾经威严无匹的脸，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
输了。
他堂堂大周天子，竟在一位黄口小儿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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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耻辱！
"云汐。"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生了锈的铁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的阴影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跪在他面前。
"奴才在。"
"秦川……出宫了？"
"是，太子殿下亲自送出宫门的。"云汐的嗓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呵呵……好一个太子啊。"皇帝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眼中杀机翻涌，"朕的好儿子们，一个通敌卖国，一个……畏之如虎。"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坚硬的紫檀木，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传朕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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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嗓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府吹来的寒风。
"召‘玄鸦’，入京。"
云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陛下……玄鸦卫……轻易不动……"
玄鸦卫！
那是皇帝手中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一支力气！不属于任何编制，直接听命于皇帝本人，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最肮脏、最血腥的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位禁忌！
"动？"皇帝缓慢地霍然起身身，一步步走到那副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北境"镇北王府"四个字上。
"朕不但要动，还要……把它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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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一双目光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如同饿狼。
"告诉玄鸦，朕不要秦川的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汐一愣。
只听皇帝用一种近乎梦呓，却又无比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朕要他……生不如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给朕把他旁边所有的人，查个底朝天！他的软肋，他的挚爱，他的兄弟……给朕，一个一位地，找出来！"
"朕要让秦渊彼老匹夫亲眼盯着，他最得意的儿子，是如何众叛亲离，变成一条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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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份‘钥匙’……"皇帝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手里那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就会交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道更阴毒的命令。
"另外，派人去城中散布消息。"
"就说……镇北王世子秦川，为保秦家百年富贵，不惜构陷皇子，逼宫弑亲，私通北莽，欲行那……不臣之事！"
诛心！
这哪里是报复。
这是要将秦川，将整个镇北王府，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扒皮抽筋，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云汐的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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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敢揣测圣意，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份从龙椅上传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毒。
"奴才……遵旨！"
一位"遵"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汐喉咙发干，领了这道足以让整个大周朝堂天翻地覆的密旨，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御书房。
他的身影，比来时更加鬼祟，仿佛后面有择人而噬的凶兽，多待一秒，便会被那黑暗吞噬。
吱呀——
殿门被无声地合上。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破旧的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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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踱步，走到那副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目光如鹰隼，死死地剜着北境的版图。
彼处，用朱笔醒目标注着四个大字——镇北王府。
曾几何时，这四个字是他安稳睡眠的保障，是抵御北莽铁骑的铜墙铁壁。
可现在，这四个字，像一根最尖锐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日夜折磨，让他寝食难安。
"秦渊，秦渊……"
皇帝举起手，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可说出的话，却淬着世间最恶毒的寒冰。
"你忠心耿耿，朕信了。"
"你镇守国门，朕也信了。"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教出这么一位……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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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猛地这一拳，砸在地图上！
那坚韧的牛皮地图，竟被他砸得微微凹陷下去。
"一位毛头小子，竟敢在朕的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朕低头！"
"好，很好！"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病态的潮红，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瘆人。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拿着那份所谓的‘钥匙’，就能掣肘于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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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背对着地图，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岂是你能随意拿捏的？"
"现在，就让朕来好好教教你这样东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什么，才叫真正的……"
"天威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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