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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熙宁五年二月廿八，辰时。
顾清远一行十几骑如旋风般冲入汴京城。一夜奔驰，人马皆疲，但顾清远顾不得休息，直奔枢密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无咎已在值房等候，见他返回，随即迎上："太后昨日辰时出宫，说是去大相国寺进香，却从寺后门换了马车，往西去了。我们的人跟到郑州地界跟丢了，现在下落不明。"
"往西？"顾清远眉头紧锁，"不是往南去应天府？"
"起初我们也以为她会南下应天府，但斥候回报，应天府方向没有发现太后车驾。倒是郑州往西，可经洛阳入关中，也可绕道南下。"赵无咎铺开地图，"西边是陕西路，种师道此时正彼处布防。倘若太后去那里……"
"不可能。"顾清远摇头，"种师道是种谔的弟弟，种家世代忠良，绝不会支持太后另立朝廷。太后去陕西，等于自投罗网。"
"那她会去哪里？"
顾清远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位点上："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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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虑山？"赵无咎一愣，"可那里不是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正是因为我们发现了，所以她才更要去。"顾清远分析道，"隆虑山的营地虽被我们发现，但粮草兵马尚在。太后手中一定有调动这些兵马的印信或密令。她能够带着这批人马，要么南下应天府，要么……"他顿了顿，"西入太行。"
"太行？"赵无咎倒吸一口凉气，"太行山连通河东、河北，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若太后据太行以守，朝廷要剿灭，就得动用大军，耗时耗力。而那时，辽国……"
四周恢复了平静。
"辽国就会趁虚而入。"顾清远接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计划：让大宋内乱，无暇北顾，辽国便可从容南下，甚至一举吞并河北。"
赵无咎面色凝重："若真如此，那就不是简单的宫廷政变，而是……亡国之祸。"
"故而必须阻止太后。"顾清远决然道，"赵大人，请随即调集兵马，封锁太行各隘口。同一时间，派快马传令王韶、种谔，严密监视辽军动向，防止他们趁机南下。"
"那你呢？"
"我去追太后。"顾清远道，"她年事已高，车驾不会太快。如果走的是官道，应该还没出郑州地界。我轻骑追赶，或许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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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险了。"赵无咎反对，"太后身边必有高手护卫，你带多少人去？"
"就带王贵他们十数个。"顾清远道，"人多了反而显眼。况且，我不是去硬拼，是去谈判。"
"谈判？"
"对。"顾清远眼中闪过锐光，"太后纵然不满新法，但终究是大宋的太后，赵家的媳妇。我不信她真的愿意望见大宋亡于辽国之手。我要去告诉她，她的所作所为，正在把大宋推向深渊。"
赵无咎沉默好一会，最终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带上这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雕着龙纹，质地温润："这是陛下赐我的信物，见此玉佩如见陛下。若太后肯回头，许她安享晚年；若执迷不悟……"他顿了顿，"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四个字，重如千钧。顾清远心领神会其中的含义——若太后坚持不回头，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手段。
他接过玉佩，郑重收起："我心领神会。"
离开枢密院，顾清远回府简单交代了几句。苏若兰为他准备了干粮和换洗衣物，眼中满是担忧，却何物也没说，只紧紧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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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顾清远轻声道。
"一定。"
午时，顾清远带着王贵等十三骑，出汴京西门，向郑州方向疾驰。
沿途，他们不断打听太后车驾的下落。有路人说见到几辆华丽的马车往西去了，但出了郑州后，就失去了踪迹。
"大人，太后会不会已经改走小路了？"王贵问。
"有可能。"顾清远勒马观察地形，"郑州往西，官道分两条：一条去洛阳，一条去怀州。太后若是要去隆虑山，应该走怀州方向。但怀州方向我们始终有斥候，却没有发现，说明她可能中途转入了山路。"
"那怎的办？山路众多，如何寻找？"
顾清远沉思片刻，骤然想起一事："去附近的寺庙问问。太后信佛，若要走山路，可能会先去寺庙进香，顺便打听路线。"
一行人来到郑州郊外的法云寺。寺中老僧听说他们寻找几位贵妇人，想了想道："昨日确有几位居士来寺中进香，衣着华贵，随从众多。其中一位老夫人，气度不凡，捐了百两香火财物，还问起去王屋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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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屋山？"顾清远心中一动。王屋山在怀州以北，是太行山南端的重要山峰，山势险峻，多有隐士修行。太后去彼处做何物？
"多谢大师。"顾清远施礼告辞。
出寺后，王贵问："大人，我们现在去王屋山？"
"不，"顾清远摇头，"太后问王屋山的路，可能是障眼法。她的目的地该是隆虑山，但为了迷惑追兵，故意打听王屋山。我们继续往怀州方向追。"
一行人继续西行。暮色时分时分，抵达怀州城。怀州知州听说顾清远来了，忙出城迎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大人，下官已接到枢密院文书，此时正严查过往车驾。但至今没有发现太后踪迹。"
"有没有发现可疑的车队？或者……有人大量采购干粮、药材？"
知州想了想："有！昨日有数个外乡人，在城中采购了大量干粮、药材，还有御寒的皮毛。他们说是商队，要进山收货，但看举止不像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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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城北，进太行山的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清远心中了然："多谢。还请知州继续封锁消息，若有发现，立即飞报汴京。"
"是。"
当夜，顾清远等人在怀州休整。他独自在房中研究地图，烛光摇曳，映着他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况，山中可能还有高遵裕留下的秘密据点，甚至可能有辽国的接应。
太后选择进太行山，这比他预想的更棘手。太行山绵延千里，山高林密，洞穴无数。若太后真藏身山中，要找她如同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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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间，窗外骤然传来一声轻响。顾清远警觉地起身，手按剑柄。
"顾大人，是我。"一位熟悉的声音低声道。
顾清远开窗，一个黑影翻入，竟是沈墨轩！
"沈兄？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就追来了。"沈墨轩风尘仆仆，显然也是一路疾驰，"我在汴京查到一些新线索，感觉定要告诉你。"
"什么线索？"
沈墨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李格非从应天府传来的。他在那边查到，萧十三三天前确实在应天府出现，但不是一个人——他见到了黄禄，两人密谈后，一起往北来了。"
"往北？回汴京？"
"不，"沈墨轩摇头，"是往怀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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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远心中一震："萧十三和黄禄在一起？他们来怀州做什么？"
"恐怕是来接应太后的。"沈墨轩压低嗓音，"李格非还查到，萧十三在应天府期间，与当地数个辽商频繁接触。那些辽商最近在大量收购药材、皮毛，还有……兵器。"
"兵器？"顾清远眉头紧锁，"辽商在大宋境内收购兵器，这本身就是重罪。他们想干什么？"
"恐怕是要在太行山中，建立据点。"沈墨轩道，"顾兄，我怀疑太后不止是逃难，她可能……真的在和辽国合作。"
这个猜测让顾清远心中一沉。如果太后真的通辽，那性质就全部不同了。这不再是皇室内部斗争，而是叛国。
"还有一件事，"沈墨轩继续道，"我查到黄禄的底细——他入宫前，是河北人，家中曾与辽国有贸易往来。熙宁二年，他家乡遭灾，全家饿死，只有他一人逃到汴京，净身入宫。我怀疑，他对大宋……有恨。"
一个有恨的人，又在太后旁边得宠，如果他暗中勾结辽国，鼓动太后……
顾清远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太后。"他决然道，"绝不能让萧十三和黄禄先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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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行山这么大，怎的找？"
顾清远看着地图，手指在山脉间移动，最后停在一位地方："此处。"
"百泉谷？"沈墨轩望了望，"这是何物地方？"
"我在真定府时，听梁从政将军提过。"顾清远回忆道，"他说太行山中有个百泉谷，谷中有温泉，冬日不冻，且有天然洞穴，可容数百人。早年有山贼曾盘踞彼处，后被剿灭。倘若太后要在山中暂避，彼处是最合适的地方。"
"但梁将军业已……"
"老吴可能知道。"顾清远道，"老吴是梁将军的亲兵，应该听说过百泉谷。他留在高遵裕军中，我这就写信，让他带数个熟悉太行山地形的人来。"
"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顾清远铺开纸笔，"沈兄，你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们进山。"
当夜，顾清远写了信，让怀州府派人快马送去牧野军营。又安排了进山的准备：干粮、药材、御寒衣物、还有最重要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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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怀州知州推荐了一位老猎户，姓孙，六十多岁，在太行山中打猎四十年，对地形了如指掌。
"孙老爹，可知百泉谷？"顾清远问。
老猎户点头："知道。那地方险，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去。谷中有温泉，冬天也暖和，早年是有山贼。然而自从官军剿匪后，就荒废了。"
"从怀州去百泉谷，要多久？"
"走小路，快的话两天。但路不好走，有些地方要攀岩。何况……"老猎户犹豫道，"最近山里不太平。"
"怎的不太平？"
"有人说望见辽人在山里活动。"老猎户压低声音，"老汉上月进山打猎，在深山处望见过几个骑马的人，穿着打扮不像咱们宋人，倒像是北边的。他们往百泉谷方向去了，老汉没敢跟。"
顾清远和沈墨轩对视一眼，都望见对方眼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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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百泉谷实在有问题。
"孙老爹，明日麻烦你带路，去百泉谷。"顾清远道，"酬劳加倍。"
"大人要去剿匪？"老猎户问。
"不，"顾清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去救一位人。"
二月廿九，清晨。
山路崎岖，起初还能骑马，行了半日，山路愈发陡峭，只能下马步行。孙老爹在前面带路，身手矫健，丝毫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顾清远、沈墨轩、王贵等十五人，加上老猎户孙老爹，一行十六人，轻装简从，离开怀州城，进入太行山。
"大人小心，此处叫‘鬼见愁’，路窄崖陡，下面就是百丈深渊。"孙老爹提醒道。
顾清远盯着脚下的山路，实在险峻，仅容一人通过，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渊。他深吸一口气，小心通过。
过了"鬼见愁"，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众人稍作休息，吃了些干粮。
"孙老爹，还有多远？"王贵问。
"照这个迅捷，明日中午能到百泉谷外。"孙老爹道，"然而前面还有一处险地，叫‘一线天’，那地方更险，只能侧身通过。若有人在上面埋伏，扔块石头下来，下面的人必死无疑。"
顾清远沉吟："我们不能冒险。有没有别的路？"
"有倒是有，但要绕远，多走一天。"
"绕路。"顾清远果断道，"安全第一。"
众人继续前行。暮色时分时分，来到一处山洞。孙老爹说此处叫"仙人洞"，可以过夜。
洞内干燥，还有前人留下的柴火。众人升起火堆，围坐休息。
夜里，山中寒风呼啸，洞外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顾清远坐在火边，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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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兄在想何物？"沈墨轩问。
"在想太后。"顾清远道，"她今年六十三了，先帝驾崩后，她本可安享晚年，为何要涉入这等险地？是真的对新法深恶痛绝，还是……被人蛊惑？"
"也许都有。"沈墨轩道，"我听李格非说，太后早年也是贤德之人，辅佐仁宗，母仪天下。但这些年，宫中旧人凋零，新人辈出，她或许感到孤独，也或许感到权力流失的不甘。这时若有人巧言令色，加以蛊惑……"
"黄禄。"顾清远道，"此人深得太后信任，若他心怀怨恨，暗中勾结辽国，鼓动太后……"
话未说完，洞外骤然传来一声惨叫！
"什么人？！"王贵拔刀跃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冲出山洞，但见守夜的士兵倒在血泊中，咽喉被割断，已无气息。不远方，数个黑影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追！"王贵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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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顾清远制止，"夜黑林密，小心埋伏。先把尸体抬进来。"
士兵的尸体被抬进洞中。顾清远检查伤口，刀法干净利落，是一击毙命。
"是高手。"沈墨轩沉稳道，"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杀掉哨兵，不是一般人。"
"辽国的细作？"王贵问。
"很可能。"顾清远看着洞外的黑暗，"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何况知道我们的位置。看来，百泉谷确实有秘密，何况他们不想让我们靠近。"
"那怎的办？还要继续前进吗？"
"当然。"顾清远决然道，"他们已经动手，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传令下去，今夜加强警戒，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明日一早，加快迅捷，争取在午时前赶到百泉谷。"
当夜，无人再睡。众人围坐火边，刀剑出鞘，警惕着洞外的任何动静。
顾清远坐在火边，握着剑，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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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黄禄、萧十三、辽国的阴谋……所有这些，都将在百泉谷有个了断。
而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是为了个人恩怨。
是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这片土地面亿万百姓的安宁。
黎明时分，山中起了大雾。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山林，能见度不足十步。
"这样的天气……"孙老爹皱眉，"山路更难走了。"
"但也是掩护。"顾清远道，"敌人同样看不清我们。出发。"
行了一个时辰，雾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裂缝，正是孙老爹说的"一线天"。
一行人再度上路。大雾中，众人用绳索相连，以防走失。孙老爹凭借多年经验，在雾中辨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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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过然而？"王贵问。
顾清远观察地形。这道裂缝长约三十丈，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崖壁高耸，若有人在崖顶埋伏，实在危险。
但绕路要多走一天，他们耽误不起。
"过。"顾清远道，"但分两批。我带五个人先过，沈兄带其他人殿后。若我们安全通过，发信号，你们再过。"
"太危险了！"沈墨轩反对，"你是主将，不能冒险。我带人先过。"
"不，我来。"顾清远坚持，"我若出事，你们立刻撤回，禀报朝廷。"
不等沈墨轩再劝，顾清远已带着王贵等五人，走向一线天。
侧身进入裂缝，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两侧崖壁潮湿，长满青苔。顾清远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天空。
他一步一步小心前行，手按剑柄，耳听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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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十丈，一切平静。
又走了十丈，还是无事。
眼看就要到出口，突然，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小心！"顾清远大喝，同一时间向前扑倒。
一块巨石从崖顶滚落，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面，碎石飞溅！
紧接着，更多的石块落下，箭矢如雨！
"有埋伏！后退！"顾清远急喝。
但后路也被石块封堵，他们被困在了一线天中！
话音未落，更多的箭矢射下。顾清远等人躲在岩石后，勉强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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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传来冷笑声："顾清远，你不出所料来了。太后有令，格杀勿论！"
"大人，怎么办？"王贵急问。
顾清远抬头观察，突然发现崖壁上有藤蔓垂下。他心念一动："爬上去！"
"爬？"
"对，他们能埋伏在崖顶，说明有路上去。我们顺着藤蔓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随即行动。顾清远第一位抓住藤蔓，向上攀爬。箭矢不断射来，他左臂中了一箭，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坚持。
爬到一半时，他望见了崖顶的人——约二十多人，有宋人打扮，也有辽人打扮。为首一人，正是黄禄！
"顾清远，你还真是命大！"黄禄冷笑，"但今天，你死定了！"
顾清远不答话，继续向上爬。快到崖顶时，他猛地一荡，跃上崖顶，同一时间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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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闪过，一位弓箭手应声倒下。
王贵等人也陆续爬上来，双方在崖顶展开激战。
黄禄旁边有高手，顾清远这边人数虽少，但都是精锐。激战瞬间，黄禄的人渐渐不支。
"黄禄，太后在哪里？"顾清远一剑逼退一位辽国武士，厉声开口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后？"黄禄狂笑，"太后早就去应天府了！这里只是个陷阱，专门等你来的！"
顾清远心中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你中计了！"黄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太后昨日就已从另一条路南下应天府。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引你入彀，除掉你这样东西碍事的家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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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要杀哨兵？为何要在此处埋伏？"
"不杀哨兵，你怎的会相信太后在山里？不在这里埋伏，你怎的会放松警惕？"黄禄得意道，"顾清远，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真正的较量，才方才开始！"
说完，他骤然转身，向崖边冲去！
"拦住他！"顾清远急喝。
但已来不及。黄禄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顾清远冲到崖边，只见黄禄的身影坠入深渊，不多时消失在云雾中。
"大人，下面有河流，他可能没死。"王贵道。
顾清远脸色铁青。他心知，自己确实中计了。
太后不在太行山，而在应天府。黄禄在此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甚至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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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现在，被困在深山中，距离应天府千里之遥。
"大人，现在怎的办？"沈墨轩也爬了上来，望见跟前情景，急问道。
顾清远望向南方，彼处，是应天府的方向。
"回汴京。"他咬牙道，"用最快的速度回汴京。然后……南下应天府。"
"可您的伤……"
"死不了。"顾清远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伤口，"传令，立刻下山，回怀州，换马，回汴京！"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险峻的太行山。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太后，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有何物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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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会找到你。
阻止你。
不惜一切代价。
（第三十一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五年二月廿八至廿九，顾清远追太后入太行山，中计。
历史细节：王屋山为道教名山；太行山百泉谷为虚构地点；曹太后行踪无史载，此处为艺术虚构。
情节推进：太后真实目的揭晓——南下应天府；黄禄作为关键人物出现并跳崖（生死未卜）；顾清远中计，情节出现转折。
人物发展：顾清远虽智勇双全但仍中计，体现对手的狡猾；黄禄形象丰满，展现复杂动机；沈墨轩等配角继续发挥作用。
主题深化：展现政治斗争的诡谲多变，以及信息不对称导致的判断失误。
下一章预告：顾清远回汴京后将面临新决策，应天府线成为重点；辽国可能趁虚而入；朝中局势将因太后出逃而进一步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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