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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受了委屈要说
两人走了。
工作室重新恢复宁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乙站在原地，盯着桌子上一片狼藉，还有那把卷了刃的刻刀。
她缓慢地入座来，把刀收进抽屉里。
没法修了。
她得去买把新的，纵然再也买不到一模一样的，但活儿还得干。
姜乙收拾了一下，背上包出门。
天色很阴沉，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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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到古董街的时候时间还早。
姜乙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杂货铺，老板不在，只有一位看店的小学徒。
她挑了几把还算趁手的刻刀，不多时付了财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出来后不出所料下起了小雨。
她没带伞，把包顶在头上，想去前面避一避。
才转过街角，脚步猛地顿住。
前面那家玉器行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很熟悉，五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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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下意识想躲，但业已来不及了。
玉器行的门被打开，男人走了出来。
许砚深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气场强大。
他身后跟着江淮，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条的锦盒。
四目相对。
姜乙顶着包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有些尴尬地放下。
许砚深视线落在她身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着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大哥。"姜乙低声叫人。
许砚深看着她有点湿湿的头发，眸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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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儿做何物？"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买点工具。"姜乙如实回答。
许砚深没再问，只看了一眼她单薄的衣着。
江淮很有眼色地撑开一把黑伞，遮在两人头顶。
狭小的伞下空间，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再度袭来，霸道的钻进姜乙的鼻子里面。
她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距离。
许砚深却在这时开了口，"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许砚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姜乙迟疑一瞬，还是弯腰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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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江淮收了伞坐进驾驶位。
姜乙把包抱在怀里，侧头看身边的男人。
许砚深似乎此时正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她没问去哪儿，反正许砚深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车子开了快一位小时，左右景色越来越荒凉，最后停在一处被围起来的工地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雨还在下，地上一片泥泞。
江淮先下车撑伞。
许砚深合上文件，偏头看她，"新拿的一块地，刚动工就挖出来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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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愣了下。
这块地是许氏今年的重点项目，她是心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工人不敢乱动，先停工了，"许砚深推开车门，"你来看看。"
原来是让她来掌眼的。
姜乙松了口气，鉴定这方面也能够说得上是她的专业领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学的时候她双修了文物修复和鉴定。
没不由得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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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风很大，她没站稳，脚下一滑。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她的手。
"小心。"
许砚深嗓音就在耳边，低沉沉的。
姜乙站稳后想退开，那只手却没松，反而顺势下滑，虚虚揽在她后面。
"路不好走。"他说。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前面。
几个工人正围在彼处，见大老板来了，赶紧让开。
坑底躺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面全是泥，看不出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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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蹲下身，没嫌脏，伸手去摸。
感觉很粗糙。
她把手机的手电打开到最大，凑近了细看。
江淮想过去给老板撑伞，被许砚深一位眼神制止。
许砚深站在她身侧，手中的伞大部分都倾斜给她，自己的半个肩头却露在雨里。
姜乙看得认真。
这东西看着像鼎，又不太像，纹饰被泥土盖住了，只能隐约能摸出一点兽面纹。
她皱着眉，反复看了好几遍。
过了许久，她关掉手电，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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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蹲得太久了，腿有点麻，身体晃了晃。
许砚深再度扶住她，这回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样？"他问。
姜乙摇摇头，"看不准。"
她实话实说，"泥太多了，得带回去清一下，再查查资料才能定论。"
这种没把握的事，她从不乱说。
许砚深也没表现出任何沮丧，只点点头，"行，那就先带回去。"
他转头吩咐江淮，"让人把东西送到她的工作室。"
"送我那儿？"姜乙有些意外，"这是刚出土的，按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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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是我的地盘，"许砚深打断她，语气平静，"我说送去给你，就给你。"
姜乙闭了嘴。
也是，在京圈太子爷眼里，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许砚深接过江淮递来的湿巾，拉过姜乙的手。
她手指上沾了泥，脏兮兮的。
姜乙下意识想缩手，"我自己来。"
许砚深没松，慢悠悠的帮她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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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莫名发烫。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盯着湿巾一直看。
回程路上，雨小了些。
许砚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姜乙也不敢出声。
快到市区时，许砚深忽然开口。
"许承泽最近找你了？"
姜乙心里一紧。
她心知许砚深耳目众多，许承泽带顾安安去她工作室的事，肯定瞒然而他。
"嗯。"她应了一声。
许砚深睁开眼，侧头看她，"他又找你麻烦了？"
姜乙电光火石间有点紧张。
许承泽让她给顾安安当枪手的事，要是让许砚深知道了，估计许承泽又要去跪祠堂。
何况，她和许承泽的交易，关乎她能不能顺利退婚。
她倒不是心疼许承泽，只是不想再因为这些破事欠许砚深人情。
"没有，"姜乙垂下眼，"就是去随便看看。"
许砚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嗤。
"随便看看能把你的刻刀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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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猛地抬头。
他连这个都心知。
许砚深眼底一片深沉，"姜乙，在许家，受了委屈要说。"
姜乙喉咙有些发紧。
说？跟谁说？
除了他，谁会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和许承泽的那个约定，实在是难以启齿。
给小三当枪手才能退婚，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感觉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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