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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两袖清风刘公公
众人七手八脚将王鳌从粪坑里拽出来。
可怜的王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浑身骨头几乎散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名侍卫将他背在身上，其他人护着，火急火燎赶往太医院。
王守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趁着混乱向后退去，旋身直奔东宫。
只因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暂时顾不上王鳌。
来到左春坊，正遇见杨慎和朱厚照往外走。
王守仁赶忙躬身行礼："翰林院派工部观政进士王守仁，见过太子殿下！"
朱厚照开口问道："你就是负责修茅厕的观政进士？本宫亲自修改的图纸，为何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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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低着头说道："臣不敢阻挠，只是，殿下的设想太过超前，臣需要去验证，耽搁了些时间。"
王守仁颔首道："臣昨天去了文史馆，翻阅史料，前人确实有相关记载，并且……"
朱厚照露出欣喜之色，说道："你也感觉本宫想法超前是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继续道："臣业已亲自验证过，沼气池的设想完全可行，为此臣专门请示上官，请求修改图纸，追加银款，只是被拒绝了，臣人微言轻，不能为殿下分忧，还请恕罪！"
朱厚照立刻又沉下脸，说道："哪个混蛋敢跟本宫作对？刘瑾，你去……"
"殿下，且慢！"
杨慎赶忙拦下，而后开口说道："工部事务繁忙，若重新走流程，定会耽搁时间。"
朱厚照不悦道："走个流程又如何？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跟父皇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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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不妥了，陛下日理万机，若连修个茅厕都要亲自过问，岂不是胡闹？"
"那你说怎么办？沼气池不修了？"
"修肯定要修，话说返回，修个沼气池也花不了多少财物，既然王观政业已认可，不如就按照殿下的图纸开始修建。"
王守仁为难道："物料不够啊！"
杨慎开口问道："王观政可曾算过，需要追加多少钱？"
王守仁想了想，开口说道："大概还需要二百两。"
朱厚照急忙道："我还以为多少财物呢，不就是二百两吗，刘瑾，从东宫支二百两银子！"
刘瑾面露难色，说道："殿下，东宫每笔支出都有规定，没有修茅厕这一项……"
杨慎笑着道："刘公公所言甚是，若开支不符，年底审核的时候不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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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连连点头："对，对，正是如此！"
杨慎开口说道："刘公公想必有些积蓄，不如帮殿下先垫上，如何？"
刘瑾脸色刷一下就绿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杨慎又开口说道："若刘公公手头不宽裕，便由微臣来垫。"
朱厚照瞪着刘瑾，说道："你还想让杨伴读花财物？"
刘瑾苦着脸说道："奴婢的月俸才五两，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朱厚照温恼道："连二百两银子你都搞不来，要你何用？"
刘瑾哪里还敢推辞，赶忙俯首道："殿下息怒，奴婢这便去想办法。"
朱厚照这才满意地略微点头："王观政，沼气池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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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抱拳道："是！"
朱厚照似乎又不由得想到何物，问道："方才外面何物动静？"
王守仁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工部的粪坑炸了。"
"啊？"
朱厚照瞪大眼睛，又问道："怎么炸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样东西，这个……"
王守仁单膝跪地，说道："不瞒殿下，是臣为了验证沼气存在，放火点了粪坑。"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骤然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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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朱厚照才开口说道："大胆！"
王守仁心知自己闯了祸，开口说道："臣知罪，等修好沼气池，臣亲自去认罪受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为何不提前通知本宫？"
"啊，这……"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点粪坑，想起叫上本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厚照一脸遗憾，毕竟错过了一出好戏。
王守仁神色古怪道："臣事先没有检查，不知王侍郎在如厕，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如今人业已送去太医院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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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望了望一旁的杨慎，又看了看刘瑾，若有所思。
杨慎也是满脸疑惑，老王是遭天谴了吗？
两次粪坑爆炸，恰巧都被他赶上了。
他上前将王守仁搀扶起来，说道："先做事，殿下自有主张。"
王守仁点了点头，又冲着朱厚照行了一礼，旋身离去。
朱厚照意犹未尽的样子，开口说道："刘瑾，你再去寻个粪坑，这次本宫要亲手去点！"
杨慎赶忙开口说道："殿下莫要冲动，咱们研究的是沼气池，不是炸弹，您若有兴致，过些时日，臣给您讲火药改良工艺。"
朱厚照这才作罢，说道："那就先修沼气池，本宫不放心，咱们去现场监督！"
沼气池没何物难度，无非就是扩大一下粪坑，再铺满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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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于密封和管道铺设，没有水泥，便用糯米浆加熟石灰和细砂，搅拌的混合浆灰来黏合缝隙，这样一来，预算又追加了五十两。
趁着休息的间隙，刘瑾悄悄把杨慎拉到一旁。
"杨伴读，可不敢再追加了，咱家这点积蓄都搭进去了！"
刘瑾苦笑着道："殿下胡闹，咱家就陪着他胡闹，只是囊中羞涩啊。"
杨慎盯着刘瑾的眼神中透着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说道："刘公公，你人还挺好的。"
杨慎便不再绕弯子，说道："采购物料，这其中有多少利润？"
刘瑾想了想，开口说道："咱家不甚清楚，可能有两三成吧！"
"倘若您自己去采购，是不是就能把财物省下来？"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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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眼前一亮，竟有种顿悟的感觉。
户部拨银子，工部负责施工，主要的花费就是招募匠人，采买物料。
其中物料才是大头，听说负责采买的官员都是肥差。
那些银子与其让他们赚了，为何不自己去呢？
想到这里，刘瑾赶忙道："承蒙指点，咱家这就去！"
杨慎盯着刘瑾的背影，不禁唏嘘，史书上彼坏的流脓的刘瑾，似乎很单纯啊！
掌管东宫大小事务，日常花销，却连几百两都拿不出来。
如今为了省点钱，还要亲自去谈……
哎呀！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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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随便指点几句，不会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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