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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降神迹
众人离开了殿外，各自离去。
张升却追上刘健："刘公留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健停住脚步脚步，问道："张尚书，何事？"
张升说道："刘公，明日签约，让六部都去个人吧！"
刘健自然心领神会他的意思。
这份国书签得不光彩，礼部不想独自背这样东西锅。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考虑不无道理，明日会盟，六部堂官应该都在场。只是吏部尚书屠滽重病卧床多时，看样子是要致仕了，吏部让谁去合适？"
张升想了想，开口说道："吏部大小事务，暂由左侍郎王鳌主持，但是王侍郎前些时日被炸伤了，还在家休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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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叹了口气道："让他去吧！就是露个脸，也不用他做何物，毕竟吏部不能无人到场。"
"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望见了深深的无可奈何。
四周恢复了平静。
堂堂天朝上国，竟被北元逼到这般田地。
可笑，可悲！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鸿胪寺外寂静无声，只有更夫经过。
待更夫走远，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院墙边，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学着狗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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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院墙内随即有了回应，也是两声狗叫。
那人影从怀中掏出一卷纸，用力一抛，纸卷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院中。
不多时，纸卷被拾起，送到了图鲁手中。
图鲁展开纸卷，在油灯下仔细观看，脸庞上渐渐露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阿昆达被惊醒，披衣起身，开口问道："王子殿下，何事如此欣喜？"
"国师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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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将纸卷递过去："沼气池的图纸！完整的图纸！"
阿昆达接过图纸，就着烛光细看，枯槁的脸庞上也浮现出震惊之色。
"妙啊！真是妙啊！"
图鲁兴奋道："漠北苦寒，冬日漫长，最缺的便是柴薪。每年雪灾，不知要冻死多少人和牲畜。若有了这沼气池，便能以粪便生火取暖，简直不敢想啊！"
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没不由得想到汉人竟如此聪慧，连大粪发酵产生的秽气都能收集利用，化作灶火！若能将此项技术带回漠北，简直比互市还要利好十倍！"
阿昆达详细查看，随即又皱起眉头："原理是明白了，但许多细节……恐怕不好办。"
他指着图纸上的标注："你看此处，密封用的三合土，需糯米、石灰、细砂按特定比例调配。漠北苦寒，冬日气温极低，这土浆怕是会冻裂。还有这阀门，需用精铁打造，工艺复杂，草原上不缺战士，只是最缺工匠。"
图鲁不以为然："你说的这些细节，我让马掌柜再去打探。至于精铁，马掌柜也有门路。工匠嘛……回头我们走的时候，花重金收买几个。实在不行，绑数个走！到了漠北，再缓慢地训练新的匠人。"
阿昆达沉吟瞬间，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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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草原上的大萨满，被视为沟通天地鬼神的使者。
可盯着手中这张图纸，他心中竟生出几分敬畏。
这沼气池的原理，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
汉人的智慧，当真深不可测！
图鲁却已经等不及了，搓着手道："国师，咱们……要不要先试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昆达一愣："试何物？"
"试试这沼气是不是真这么神！"
图鲁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院子外面不是有个茅厕吗？臭气熏天的，肯定积攒了不少粪气，咱们点一把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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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达心中一动。
他虽是大萨满，但本质上也是个学者，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
两人相视一笑，悄悄推开房门，鬼鬼祟祟地朝院外摸去。
鸿胪寺外，一顶青布小轿缓慢地停住脚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鳌被两名仆人搀扶着，从轿中艰难地走出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缠着白布，走路一瘸一拐，显然伤势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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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慢些。"
仆人小心翼翼扶着他，生怕他摔倒。
王鳌摆了摆手，苦笑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受了点伤，这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似的。"
今天这场签约，他是真不想来。
昨日宫里来人传话，要求六部都要派人到场。
吏部尚书屠滽病重卧床，他这样东西左侍郎无论如何也得露个脸。
王鳌推辞不过，只得拖着病体前来。
刚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两股间有暖流涌动。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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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鳌脸色一变，下意识夹紧双腿。
不知是否天气转凉的缘故，早上从家里出来，肚子就开始闹腾。
"老爷，您怎么了？"
仆人察觉异样，连忙开口问道。
王鳌咬着牙，轻声道："快……快扶我回轿子！恭桶……恭桶在轿里……"
一名仆人赶忙道："您坚持住，我们这就扶您回去！"
王鳌脸色苍白："怕是……怕是来不及了。"
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业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四下张望，骤然看见街角不远方，有个简陋的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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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里！"
他指着茅厕，声音都变了调。
两名仆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自家老爷跟茅厕犯冲，传闻得罪了粪坑之神，业已被惩罚两次了。
可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王鳌，快步朝茅厕走去。
王鳌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长生天保佑，太上老君保佑，如来佛祖保佑……
这次可千万别再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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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茅厕后面，图鲁和阿昆达业已摸了过来。
这茅厕位于街角僻静处，很久没打扫，臭气熏天。
"就是这儿了！"
图鲁有些兴奋，压低声音道："这味儿很足，肯定积了不少粪气！"
他略微点头："按马掌柜所说，这臭味说明粪便正在发酵，粪气定然不少。"
阿昆达凑近闻了闻，不出所料一股浓烈的臭味直冲脑门。
图鲁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燃起一点火星。
骤然，阿昆达拦住他："等等！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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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一愣，随即笑着道："大清早的，哪来的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探头朝茅厕里张望了一下。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但宛如……没何物动静。
图鲁不再犹疑，将燃着的火折子，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塞了进去。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粪坑。
等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
图鲁有些沮丧："是不是粪气不够？"
阿昆达也皱起眉头："不该啊，这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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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整个粪坑像是被掀开，青石板冲天而起。
气浪裹挟着恶臭，将图鲁和阿昆达凶狠地掀翻在地。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满头满脸都是粪水，狼狈不堪。
但此刻，他们根本顾不上嫌弃。
只因眼前的景象，业已让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真的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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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昆达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污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仰头望天，双掌高举，用蒙语高声道："长生天显灵了！长生天怜悯我漠北子民苦寒，赐下此等神技！这是神迹！神迹啊！"
图鲁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朝着东方连连叩拜。
两人正兴奋着，骤然，茅厕废墟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救……救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图鲁和阿昆达对视一眼，同一时间愣住。
"你不说没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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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灯瞎火的，我没看详细……"
"快跑！"
两人顾不上满身污秽，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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