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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们有靠山
城东柳树胡同，周家宅院。
周有财正端着茶碗，听李掌柜讲述这两天的战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会长，我这边都安排妥了，这天又派了十几个人去退货，轮着来，一天不退完，第二天接着退，不出三天，她那铺子就得关门。"
周有财点点头，脸庞上露出笑意。
"李掌柜办事，我放心。"
李掌柜拱手："都是会长运筹帷幄，大家伙才能始终有财物赚。"
旁边数个掌柜纷纷附和，满屋子都是笑声。
正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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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惊，齐齐扭头望去。
刘勇带着七八个差人，腰挎朴刀，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众人，沉稳道："顺天府办案，谁是李贵？"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掌柜愣了一下，脸庞上的笑容僵住："我……我是。"
刘勇一挥手："拿下！"
两个差人如狼似虎扑上来，扭住李掌柜的胳膊。
李掌柜脸色煞白，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人？我犯了何物法？"
刘勇冷笑一声："到了顺天府，你就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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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被扭着往外推，扭头转头看向周有财，声嘶力竭大喊："周会长！周会长救我！"
周有财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刘捕头，你可认得老夫？"
刘勇抱了抱拳："周会长，对不住，顺天府办案，叨扰了。"
周有财压着火气："刘全也是我们行会的，他经常提起你，却不知，今日为何要跟我们作对？"
刘勇看着他，不卑不亢："周会长言重了！刘某然而是奉命行事，谈不上跟谁作对。倒是请周会长转告刘全，让他安分些，若是做了何物不法的事，我照样抓。"
周有财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今天不看刘全的面子，我这张老脸够不够？你有何物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抓人，伤了和气？"
刘勇抱拳道："周会长的面子，那是自然要给，故而我只抓了李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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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财愣住："你何物意思？"
刘勇扫了一眼屋里众人，缓缓道："倘若深究的话，在场诸位，恐怕都要跟我走一趟。"
屋里瞬间宁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周有财气得脸都绿了："就算你们府尹大人，也要给老夫三分薄面，你一个捕头，是不是太狂妄了？"
刘勇不恼，只拱了拱手："既然周会长和府尹大人有交情，那就去跟府尹大人讲吧！若有府尹大人吩咐放，我立马放人。"
说完，一挥手："带走！"
差人们押着李掌柜，扬长而去。
大门敞着，冷风呼呼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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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财站在原地，前胸剧烈起伏。
孙掌柜凑过来，小心翼翼道："周会长，那个寡妇背后……会不会就是顺天府尹？"
周有财没说话，其他人更是眉头紧锁，屋子里一阵沉默。
孙掌柜小心翼翼问道："周会长，现在怎么办啊？"
周有财终于开口："不管是谁，这般不把咱们行会放在眼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咱们去见老会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内城槐树胡同。
一处清静的宅院，入口处两棵老槐树，枝叶落尽，枝丫伸向灰蒙蒙的长空。
周有财带着孙掌柜等人，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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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影壁，穿过侧院的垂花门，来到后院。
一名老者此时正院子里修剪腊梅的枝条，正是老会长杨春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头发花白，手上动作不紧不慢，一下一下，修剪得极详细。
周有财走上前，躬身行礼："杨会长。"
孙掌柜等人也跟着行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春华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
又剪了几刀，才放下剪刀，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慢悠悠道："有财啊，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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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端来茶水，杨春华坐在上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周有财站着，没敢坐。
杨春华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坐吧，站着干何物。"
周有财这才坐下，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一番。
杨春华放下茶碗，慢条斯理道："有财啊，三年前我就跟你讲过，我老了，行会的担子需要你扛在肩上，临了临了，怎么还闹出这样的事？"
周有财垂下头："杨会长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
杨春华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开口说道："人家做羊毛生意，咱们做布匹绸缎生意，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去争呢？"
周有财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杨会长有所不知，毛衣对咱们行会影响太大了，就拿入冬第一位月来说，棉衣的销量下降了足足五成啊！"
杨春华沉默，半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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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腊梅枝丫被风吹动的轻响。
孙掌柜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周有财一位眼神拦住。
过了许久，杨春华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件事，不太好办啊！"
周有财心头一紧，试探着开口问道："会长能否跟顺天府那边说句话？"
杨春华开口说道："顺天府那边，老夫倒是能递上话。但听你方才所言，那捕头敢这般硬气，只怕背后不只是顺天府尹那么简单。"
周有财一愣："老会长的意思是……"
杨春华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事儿，只能请杨詹事出马了。"
孙掌柜小声问周有财："杨詹事是谁？"
周有财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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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站起身，朝杨春华深沉地一揖："有杨詹事出手，此事肯定能成，我等回去静候佳音，会长若有需要，但请吩咐。"
杨春华点点头，端起茶碗。
周有财带着人退了出去。
离开了大门，孙掌柜忍不住又问："周会长，杨詹事到底是哪位？"
周有财横了他一眼："杨詹事乃是詹事府少詹事杨廷和，此人是杨会长的族弟，我跟你讲，能进詹事府，相当于半只脚迈进内阁了，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就是将来的内阁首辅。"
孙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官？"
周有财冷哼一声："你以为呢？若没有人罩着，咱们这样东西行会怎么做得起来？京城几十家布庄绸缎铺，每年几十万两银子的流水，没个靠山，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孙掌柜兴奋道："那是那是，这回肯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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