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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章 我要给我妈妈看病，也要……离婚
御宴宫。
顾昀辞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领口微敞着，慵懒散漫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修长好看，另只手随性夹着烟。
有人看了凑过来，"昀辞，我早就说孟疏棠的肚子是盐碱地！
你看看，这一换人，立马有了……"
"要不说不下蛋的母鸡呢，三年了，肚子愣是一点儿动静没有。"
"然而她身材也实在顶，否则我们的顾总怎的会三年不舍得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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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顾昀辞取过手边的啤酒瓶往桌子上一墩，酒瓶底座碎裂，"嘴放干净点儿。"
哥们愣住了，"咋了，你们都要离婚了，哥们开个玩笑都不行？"
男人用力攥着酒瓶柄，指节泛白，沉嗓一句，"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嘴里再不干不净一句，我保证你会后悔认识我。"
沈端一看，立即过来打圆场，"昀辞别生气，他喝多了。"
顾昀辞又坐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听着他们逗弄旁边的小姑娘，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车里，孟疏棠该听到白慈娴怀孕的事，她怎么会不发作，不质问他，却默不作声，跟没听见一般？
思忖着，端起桌子上的酒一口闷。
旁边穿着超短裙的女人见他闷，坐过来想给他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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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直接将手里的烟淹进酒杯里，拎起外套起身。
一旁的沈端见了，"现在走？"
顾昀辞一脸兴致索然，"还有文件没批，你们玩。"
他走后，短裙女人起身，"顾总的老婆，身材有多好？"
刚才被批的彼发小死性不改，"这么给你说吧，你们姐妹数个身材够可以的吧，但你们几个摞起来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她不仅仅只是身材好那么简单，关键是脸清纯，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意淫的，
是不是端哥……"
往后，你们再敢背后议论嫂子，我跟你们没完。"
沈端嘭地锤了一下桌子，"你们耳朵聋了？刚才昀辞生气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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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端也想不明白，不是要离婚吗，顾昀辞怎的那么护？
难道，还爱着？！
顾昀辞回到家，别墅里没开灯。
他在玄关处换鞋，张妈抹黑走过来，"顾总，少夫人走了。"
男人身子一僵。
老太太那句，"你们好好的，不要离婚"，犹在耳畔，孟疏棠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
他垂着头，"她何物时候回来？"
张妈哽咽，"她收拾东西，拉着行李箱走的。"
一种巨大的失去感侵袭他，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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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里全是19年前，顾晋行抱着楚芙的腿，但楚芙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旋转楼梯上滚下来。
他就站在入口处，失控的嘶喊着妈妈，不顾一切跑过去，楚芙滚到他脚边。
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便撒手人寰。
和今日的孟疏棠不吭一声就离开一般。
他喉结用力滚了滚，咽下浮上眼角的眼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知是没开灯他看不清，还是扶空了柜子，颀长身形往前倾了一下。
张妈扶住他，"顾总，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
顾昀辞摇头，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张妈，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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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阁楼，伸手啪地打开灯。
屋子里空空，从有孟疏棠的温暖一隅变回只剩楚芙旧影的空屋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指尖轻抚过露台上那道浅痕，那是他母亲当年养花时，花盆磨出来的。
母亲走了之后，空了几年，后来他搬进来住。
但一直没有养过花，这地方一直空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孟疏棠住进来，在这儿种上了菊花。
秋风瑟瑟，菊花凌霜独绽，淡香漫过凉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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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想起来一句话，是他母亲楚芙曾经写在诗集扉页最爱的一句，"心有温软，岁岁安澜。"
以前，他总感觉这阁楼是独属于他和母亲的温软，是任何人都碰不得的禁地。
骨节分明的手骤然顿住，心也似被何物蛰了一下。
可孟疏棠住进来的这些日子，她安宁静静地坐在复古雕花木桌上修复古珠、设计饰品。
竟让这沉寂了19年的阁楼，又有了烟火气。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容她在此，此刻才惊觉。
是孟疏棠的温软，悄悄填满了这阁楼的空。
而他，亲手把这份温软，推走了。
男人手指紧紧攥紧，薄唇上依旧是惯有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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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些发空，像被风卷走了何物似的，他说不清。
连带着对母亲刻骨的回忆，都模糊起来。
他恐惧这种感觉，转身走出阁楼，反手咔嗒一声，锁上了阁楼的门。
那晚，二楼书房的灯亮到天明，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满满当当。
这是他母亲去世他接受之后，头一次，彻夜未眠。
……
孟疏棠敲门，李秀云盯着她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一身风霜。
"你这是……怎么了？"
孟疏棠先进了屋，没有再隐瞒老人，"一个月前，顾昀辞向我提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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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将包挂在衣架上，又将行李箱打开，将拖鞋拿出来换上，"他的白月光怀孕了，他父亲在家族群宣布的。"
李秀云气血翻涌，"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账。"
"外婆，"孟疏棠拉住她，"顾家为我母亲支付了三年治疗费，这就是人家将我扫地出门的底气。"
李秀云盯着孟疏棠，泪眼婆娑，她早感知出来了，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是我无能，我该早些把你母亲挪到普通病房，或者三年前，就不该将她推到ICU。
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也一定不想望见你为了她，受这么多委屈。"
孟疏棠关上房门，随手反锁，"我不委屈。"
她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但我不认命，我要给我妈妈看病，也要……离婚。"
孟疏棠感觉从浅水湾搬出来，该不会再跟顾昀辞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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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文旅小镇的收尾工作有陈曼把控着，城西藏品阁的藏品溯源整理交给了阮安，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国家级非遗文化项目合作上。
这样东西项目如果中标了。
不仅能拿到每年数千万的非遗专项补贴，未来还能主导制定古珠鉴定的行业标准。
这是她母亲的心愿，也是她的。
她只等着离婚冷静期过了，顾昀辞给她打电话，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可是下一秒，她就在江城医院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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