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梦华录(无弹窗全文)
角色阵容
抢先试读
汴河的水,到了十月就格外清冽。 顾清远站在虹桥东侧的税亭旁,盯着最后一艘漕船卸完江南的粳米。船夫们赤着膊,汗珠在斜阳下泛着铜光,号子声粗粝得像河滩上的沙石。这是熙宁四年的深秋,王安石第二次拜相已过半年,新法正如这漕运般,昼夜不息地灌输着这样东西庞大帝国的命脉。 “顾承事,今日的数目清了。” 税吏捧着册子过来,脸上堆着过分恭敬的笑。顾清远微微颔首,接过账簿——他现领司农寺丞的衔,兼着汴河漕运稽查的差遣,品阶不高,却是新党在漕运这条命脉上的眼睛。三个月前,他从江宁府调回汴京时,王相公…
两人说笑着走远。顾清远略微松口气,待跫音完全消失,才从墙头滑下,落在松软的草堆上。眼前是仓库的东侧区域,堆放着废弃的农具、破损的车辆,还有几个空置的牲畜棚。此处灯光昏暗,巡逻也稀疏。他按记忆中的草图,穿过这片区域,向仓库的核心区摸去。仓库主体是五座巨大的砖木结构仓房,呈“回”字形排列。中间的空地面停着十几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用绳索捆扎严实。数个苦力正在往车上搬运木箱,监工在一旁呵斥:“快点!天亮前定要装完!”顾清远躲在一辆板车后,观察那些木箱。箱子大小与他在汴京永丰仓库见过的类似,但搬运时苦力的姿态显示箱子极重——又是铁器?还是……
“将这封奏折,明日一早递通进司。”他顿了顿,“另外,替我传个口信给沈氏正店的沈墨轩:他要的酿酒方子,我找到了一页残篇,请他得空来看看。”胥吏有些疑惑——酿酒方子?但不敢多问,躬身接过:“是。”顾清远望向皇城方向。福宁殿的灯火在雪夜中朦胧如星。王相公,您望见的汴京,和我望见的,是同一个汴京吗?“酿酒方子……”他沉吟片刻,笑了,“顾清远这是想通了。”“去,那是自然去。”沈墨轩走到窗边,看着雪夜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州桥夜市,“不过不是现在。等这场雪停了,等该浮出来的都浮出来了,再去不迟。”“熙宁四年冬月,漕运弊深。新法之疮,始现腠理。
“来不及了。”沈墨轩摇头,“顾大人那边可能已打草惊蛇。永丰近日在疯狂出货,像是在转移什么。若等他们清理干净,就什么证据都没了。”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暗,酒楼开始上客,笑语喧哗透过门缝传来。“李兄,我经商这些年,见过太多不平事。”沈墨轩声音低沉,“官商勾结,盘剥百姓;朝堂争斗,殃及无辜。以前我总想,商贾之流,管好自家生意便罢。但如今……”他握紧拳头,“若人人都明哲保身,这世道永远不会变。”顾清远在客栈屋子里,仔细研读张载给的册子。册中记录详尽,时间、地点、人物、数量,一笔笔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