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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天机不可泄露
"高部长这鼻炎又犯了?"陈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高宗武泛红的鼻尖上,语气关切地开口问道。
高宗武擤了擤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苦涩道:"可不是嘛,老毛病了,今日不知怎的,格外厉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模样颇为狼狈,全然没了外交部长的体面。
陈青又看向陶希圣,目光掠过他微微僵硬的坐姿和按在膝上的手,轻声道:"陶部长是不是膝盖又不舒服了?方才见你起身时,脚步宛如有些滞涩。"
陶希圣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陈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风湿平日里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就连同僚也少有知晓,这陈大夫竟一眼看穿了?
他勉强笑了笑,点头承认:"早年落下的老寒腿,今日不知怎的,骤然沉得厉害,怕是这宴席坐得久了。"
陈青语气诚恳道:"二位这都是旧疾缠身,最忌劳累、久坐和情绪郁结。陶部长的风湿,阴寒之气早已侵入骨缝,平日里或许尚可压制,一旦遇上久坐不动、气血不畅,便容易加重;高部长的鼻炎,本就因肺气不宣、郁气难散,今日宴席人多气闷,烟酒刺激,再加上心绪不宁,自然容易发作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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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正说到两人心坎里。陶希圣的风湿,此刻已疼得他额头冒汗,连集中精神听旁人说话都难,只感觉膝盖处又酸又胀,恨不得随即找个地方躺下热敷。
高宗武的鼻炎则让他呼吸不畅,咽喉干痒,连带着心情都愈发烦躁,本就因被周福海排挤,空挂着部长头衔却无实权而满心郁结,如今旧疾加重,更是雪上加霜,只感觉这汪伪新政府的日子,越发难熬。
"陈大夫医术高明,竟一眼便知症结所在。不知可有何物缓解之法?这老毛病折腾起来,实在磨人。"陶希圣的语气里,那份疏离已然淡去大半,多了几分真切的求助,
四周恢复了平静。
高宗武也连忙附和:"是啊陈大夫,这鼻炎一犯,吃也吃不好,坐也坐不住,若是有何物调理的方子,还请不吝赐教。"
陈青摆了摆手:"二位别急,旧疾虽难缠,却也并非无药可解。只是今日宴席嘈杂,不便细诊。改日二位得空,我去府上,替二位把把脉,针对性开些汤药和外用的药膏、鼻渊散,再辅以针灸调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缓解不少。"
他没有立刻给出根治之法,只是点到为止,既展现了自己的医术,又为两人留下了念想。
陶希圣与高宗武本就因处境困顿而心怀不满,如今旧疾突然加重,日夜受着折磨,偏又寻不到合适的医治之法,陈青的出现,恰好成了他们摆脱痛苦的希望。
明楼这时回到席间,见三人相谈甚欢,笑着打趣:"看来陈大夫与二位部长很是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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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希圣道:"择日不如撞日,等宴会结束,我二人便寻个地方,让陈大夫医治如何?"
高宗武也赶忙附和,这种事哪能拖,好不容易遇到神医,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陈青赶忙道:"能与二位部长交流,是晚辈的荣幸,我现在是76号的医疗室主任,要不宴会结束二位到76号,我帮二位医治如何。"
两人满口答应,也没心思吃饭,只盼着宴会早点结束。
宴会结束,三人一前往76号。
车在医务室入口处停下,陶希圣被司机搀扶着下车,右腿依旧有些发僵,每走一步,膝盖处的酸痛都隐隐作祟。
高宗武则一手捂着鼻子,紧随其后。
陈青让二位先歇息,自己开始针灸的准备工作。
"陶部长、高部长!二位驾临76号,真是蓬荜生辉啊!"门外梁仲春脸庞上堆着谄媚的笑,向二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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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给周福海送完满月礼,没资格留在上海饭店吃饭,正坐在办公室里憋闷喝茶,听闻两位部长竟一同来了76号,还直奔医务室,忙不迭地跑过来请安。
这两位是汪填海嫡系,又是部长级别的人物,他可不敢怠慢。
陶希圣正扶着门框喘气,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难掩的不耐:"梁主任客气了,我二人是来寻陈大夫治病的,改日再叙。"
他此刻膝盖疼得钻心,哪有功夫应付梁仲春的虚与委蛇。
高宗武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身子不适,先治病要紧。"
他吸了吸鼻子,鼻腔的痒意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轻喷嚏,模样颇为狼狈。
梁仲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在两人脸庞上扫过,便识趣地收了谄媚,连忙道:"是是是,治病要紧!陈大夫医术高明,二位定能药到病除!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又躬了躬身,才带着几分面红耳赤缓缓退去。
陈青早已提前让值守的护士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诊床,示意陶希圣躺到靠里的床,高宗武在外侧的椅子上坐定,风湿需平躺施针,鼻炎则可坐姿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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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希圣依言躺下,褪去长裤,陈青搓热双掌,指尖覆上他的膝盖,略微按压瞬间,随即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快速消毒,指尖翻飞间,银针已精准刺入膝眼、阳陵泉、足三里等穴位,动作快而稳。
陶希圣则闭着眼,感受着膝盖处的暖意,那股钻心的刺痛如同退潮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酸胀感,原本僵硬的关节渐渐活络起来,小腿的麻木感也消失了。
他忍不住动了动脚踝,竟已能灵活转动,不再有之前的滞涩。
另边,高宗武坐直身子,仰头放松颈部,陈青则取了短针,对准他的迎香、印堂、合谷等穴位,略微刺入,同一时间递过一杯温热的草药茶:"高部长,这是理气通鼻的,您缓慢地喝。"
随着陈青轻轻捻动针尾,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络游走,原本紧绷的鼻腔黏膜宛如舒缓了许多,呼吸也渐渐顺畅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青依次取下两人身上的银针,动作轻柔。"好了,二位试试活动一下。"
陶希圣缓缓坐起身,试探着伸直右腿,再缓慢地弯曲,膝盖处的酸痛已然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丝轻微的酸胀,比起之前的剧痛,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霍然起身身,在原地走了两步,脚步稳健,再也没有之前的踉跄,脸庞上顿时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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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武则深吸一口气,鼻腔通畅无阻,鼻痒和酸胀感彻底消失,咽喉的干痒也缓解了不少,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他连连点头:"陈大夫真是神医啊!这针下去,立竿见影,比吃何物药都管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希圣也附和:"方才还疼得走不动路,现在竟能活动自如了,陈大夫的医术,真是名不虚传!"
陈青淡淡一笑:"二位过誉了。这然而是暂时缓解,二位的都是积年旧疾,寒湿与郁气早已深入肌理,想要彻底压制,还需后续调理。我能保证这几天内不会复发,等过几日得空,我再登门拜访,去府上为二位做进一步治疗。"
高宗武闻言,连忙追问:"陈大夫,这毛病缠了我多年,难道就没有根治的法子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青沉吟片刻,缓慢地道:"根治之法,并非没有,只是……二位的病根,不在身体。身体的疾痛,是郁气与寒湿所致,可这郁气从何而来,寒湿为何难散,怕是与二位的处境、心境息息相关。想要真正治根,还需看二位的福缘。"
陈青的话云遮雾罩,这话听得陶希圣与高宗武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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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武问:"福缘?陈大夫这话,是何物意思?"
陶希圣也跟着追问:"还请陈大夫明示,何为福缘?"
陈青却笑而不答,只是摆了摆手:"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时机到了,二位自然会明悟。"
两人虽然一头雾水,也知道不便多问,陈青给二人开了药,三人又寒暄了两句,两人和陈青约定了下次治疗的时间,告辞拂袖而去。
陈青盯着二人的车拂袖而去,心中明白,计划的第一步,业已成功了,不过他可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傻乎乎的把活都干了,功劳全让别人拿走了,这次自己也得让重庆心领神会自己的重要性。
只要有足够的价值,王天风那个疯子,自然不敢随便让自己去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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