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胡葚抬头怔怔看了身侧人两眼,离得他太近,只能看得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只因她没有动,身侧人垂眸看过来,好看的眉头蹙起,对着她啧了一声:"让你进营帐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胡葚长睫颤了颤,从他宽阔的背脊旁探出头,转头看向不远方虎视眈眈的好几个人,此刻也顾不得他能不能行,赶紧回身钻到营帐里,匆匆忙忙去摸腰间匕首。
但外面传来鲜卑话的咒骂声后,便是痛呼声。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帐帘,她也能听得见拳拳到肉的闷响。
这着实听得心惊,那些人还拿着刀呢……
不过也就几息的功夫,帐帘便被人从外面掀起来,她双眸圆睁惊讶看过去,这才瞧见踏入来的是谢锡哮。
他似是因处置外面的人而烦躁,进来时剑眉蹙起,他活动着腕子,视线在营帐中扫视一圈,这才回头,发现她正躲在帐帘旁。
精彩继续
"你躲这做什么?"
胡葚捏着匕首:"我怕你打然而,想去帮你。"
谢锡哮很明显没瞧上她和她的匕首:"我再不济,也没沦落到等你用这个帮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昨夜我同你说过,我要见你们可汗。"
胡葚连忙应声:"我想起的。"
她回身掀开帐帘,朝着周围四下里看了一圈,确定方才那些闹事的人都走了,这才放心出去,径直去寻阿兄。
她将谢锡哮的话带到,阿兄显然十分喜悦,下意识抬手就要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着举起来,但想着她已经大了,抬起来的手变成了摸摸她的头。
"好阿妹,幸亏有你。"
接下来更精彩
她回了营帐没多久,可汗便派人将谢锡哮请了过去。
胡葚这几日为了看着他,一直守在他旁边,这会儿终于能四处走走,去瞧一瞧卓丽。
到了冬日,卓丽的事便更多,她得为她的丈夫、两个孩子准备过冬的东西,胡葚把自己缝好的羊皮拿给她些,她喜悦地张臂朝她抱过来,贴贴她的面颊。
"胡葚,你真好。"
胡葚今日也确实很开心,只因她让两个在意的人都很喜悦。
卓丽给他的大儿子量尺寸,十岁的孩子身子长得快,时不时得就得重新量一下,麻烦得很。
她抱着卓丽的小儿子逗弄,省得他去闹人,想起卓丽之前说过,她男人想和她有个自己的孩子,她生出了好奇:"卓丽,怀了崽子是什么感觉啊?"
她撇撇嘴:"一开始会发热,然后就是吃不下东西,想吐,再往后肚子就大了,有的人身上肿得吓人,动都动不得,有的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胡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两个孩子:"那你呢,你怀他们的时候是何物样?"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记不清了。"卓丽神色黯然了几分,"这都是他在时的事了。"
这样东西他,说的该是她现在男人的兄长、她的前一个丈夫。
胡葚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对不住。"
卓丽笑着摇头,也没放在心上。
不多时她男人回来了,那汉子年岁不大,长得憨厚,像卓丽喜欢的那样胖,就是若再胖些,或许低头穿鞋都费劲。
男人瞧见胡葚,对她笑了笑,而后走到卓丽跟前,捧起她的脸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卓丽佯装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但面上已经黑红黑红的。
胡葚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种场景她从前也总能瞧见,但此刻心头倒是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漾动。
之前她没觉得有何物,或许人与人之间表达亲近就是这样了,跟小狗之间舔对方的舌头,互闻对方的屁股一样。
但她却想起了谢锡哮。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就比如,她有一次实在是累了,她提出想在他胸膛上撑一撑,但被他厉声拒绝,她只能弯下腰,手撑在他身两侧。
离他更近,看他看得也更仔细,亦能望见他因克制而紧抿住,抿得更为殷红的唇。
她想,他的唇定不会似卓丽的男人一样,干得起皮,胡子扎人。
*
谢锡哮始终到下午都没能返回,倒是可汗的赏赐先送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胡葚现在是他的女人,替他接赏赐成了理所那是自然的事。
等她赶到时,营帐内业已有女子在跳舞,她朝着上首看去,老可汗坐在最上面,身侧是大王子与二王子,还有数个可汗器重的大臣,再往后便是阿兄与谢锡哮,戍守斡亦的将士算上耶律坚一共有三个。
但到了夜间,听闻可汗摆了扎马宴,本与她无关,但却有人奉命过来,叫她过去侍奉。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她从帐后进来,阿兄先一步瞧见了她,对她安抚地笑笑,她下意识便要朝着阿兄走去,但却听得一个闷闷的声音,她侧眸看去,是谢锡哮将酒杯重重落在桌案上,而后视线不咸不淡地朝她投来。
胡葚反应了过来,免不得有些沮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现在被赐给了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在这种地方,她是依附于谢锡哮的,而不是她的亲阿兄。
胡葚坐到他旁边去,盯着桌案上摆着不少吃食,但他都没动,估计是只因没有竹箸不习惯用手抓。
这让她想起之前他还被铁链锁着,她用手喂他时,似乎不止触过他的唇,连他的舌尖都触碰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当时只觉得这很奇怪,现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份奇怪是只因太亲密了,亲密到或许只有像卓丽他们那样的夫妻才能做。
或许是因为她坐着出神太久,谢锡哮又用杯盏敲了一下桌案,胡葚望了望他,压低嗓音道:"要给你倒酒吗?"
全文免费阅读中
谢锡哮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是你该给我倒酒,怎的这时候就忘了,你是你们可汗赐给我的女人?"
胡葚看着他端正坐着,又望了望立在不远方的侍酒女,这才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
看来当初她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忍受谁都能同他亲近,和忍受只有她一位人同他亲近,他选了后者。
她倒了酒,但还是提醒一句:"你伤还没好,应该少喝。"
谢锡哮看她的视线更是古怪:"你不必真把自己当做我的女人来管我。"
胡葚一时语塞,也不同他争辩,干脆省了那没有什么必要的心善。
男人们的席宴,实在很没意思,无外乎是看女人跳舞,再说一些何物时候打了虎,什么时候打了狼,而后得老可汗夸赞一句真勇士,真要讲用兵作战上的事,可不会叫女人来服侍。
她视线朝着阿兄看去,与阿兄对视了几次后,收回视线时不小心望见了古姿。
翻页继续
她正坐在二王子身侧,面上还带着伤,瞧见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果真还是娜也力气更大,前几日古姿给她的那一拳,印子早就消下去了,但娜也给古姿打的几下,威力至今仍在。
老可汗今日应当是很喜悦,多饮了好几杯酒,咳嗽也频了些,大王子二王子争先关心,老可汗却摆摆手,只示意舞女来倒酒。
在正中跳舞的女子转了好数个圈,脖子灵活腰也灵活,额饰上挂得流苏随着晃动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跳着跳着,便开始依次走到众人面前,或敬酒,或是更亲近,待转到谢锡哮此处,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来靠,被他抬手制止。
老可汗见状,抬了抬手,他身侧的大臣便替他道:"谢将军身边没数个人伺候,不若把她收回营帐暖榻罢。"
谢锡哮没随即回答,只是落于膝头上的手紧紧攥起。
胡葚离得他很近,似能感受到他在挣扎、在犹疑,也正是在这时,那女子又转了一位圈靠过来。
谢锡哮总算开了口:"多谢,然而不必了。"
好戏还在后头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总算做好了决定,抬手一把扣住胡葚的手腕。
胡葚还懵着,但下一瞬业已被他扯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样东西很得我心。"
她喉咙咽了咽,没动弹,就这么在谢锡哮怀中老实坐着。
胡葚背对着老可汗,瞧不见上首人的神色,只因这骤然的亲近下意识攥住谢锡哮的袖口,看向阿兄时,正对上他赞许的视线。
老可汗笑了两声:"无妨,随你。"
后来彼女子转到了二王子旁边去,被二王子一拉,算是收归了他帐中。
胡葚第一次这么坐人怀里,很是不习惯,也没太琢磨明白古姿是怎么倚在二王子怀中的,她就是感觉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僵硬,腰也没个能受她力的倚靠。
过了几息的功夫,她干脆也不管什么其他,直接朝着谢锡哮胸膛压过去靠着,凑得太近,他刹那间无措的波动洒在她耳尖,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左侧的肩膀。
故事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别乱动。"
谢锡哮垂落身侧的手收紧,疏冷的嗓音传到她耳中,在警告她。
胡葚点点头,原本打算靠一会儿歇歇就起来了,这会儿干脆一动不动,就这么靠下去。
又举了两回杯,竟是很意外地在宴席上提起了政事。
先是说起了斡亦,立马过冬那边也不安分,需要派人去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听着他们说话的意思,应当业已定了谢锡哮。
胡葚听得心惊,斡亦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
如今重新提起,是大王子出主意,说他对那边不了解,叫耶律坚做随军副将。
早年家草原三分,斡亦势头最盛,南梁有意扶持塔塔尔,以做牵制,后来老可汗一统草原北建北魏,一路将塔塔尔吞并,准备给了南梁一点教训。
好书不断更新中
正好是去年冬日,阿兄与南梁内应里应外合,大败南梁,擒了谢锡哮等人,却没有继续吞并南梁屏州,就是因身后有斡亦,怕被前后夹击,只能得些南梁的好处便停战。
今年冬南梁有意求和,送了不少东西,过冬不愁,老可汗的意思也是暂时休养生息,没继续打下去,但斡亦没有南梁送东西,他们便只能抢,北魏隔在二者之间,最好的便是抢北魏的东西。
生死攸关,斡亦那边定是使最大的力来抢,这种时候派谢锡哮过去很危险,虽说可能是老可汗有意试探他的忠心与能力,但大王子提出让他带着耶律坚,这就有些刻意了,
就算是没过节,掌兵之事落在旁人手上,争强好胜的耶律坚就一定会不安分,更不要说前两日还有这个过节。
她有心提醒,但谢锡哮已经开了口:"愿不辱命。"
老可汗很满意,胡葚也没了开口机会,只能生生将话重新憋了回去。
酒过三巡,席面散了个大概,胡葚先一步拂袖而去去寻了阿兄,谢锡哮则是缓步朝着营帐走去。
"谢将军。"
是中原话。
继续阅读下文
谢锡哮脚步顿住,回头看去,袁时功唇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拱了拱手。
他视线落在谢锡哮前胸处,不知何时缠着的发绳上:"果真成了家,谢将军的心就定了下来,日后你我又是同僚,谢将军此去若胜,返回可莫要忘了提携在下。"
谢锡哮冷眼看着他:"不敢当。"
寒风吹过,将他的酒意吹散了几分,骨子里的恨意重新席卷,他轻嘲出声:"许久不见,袁副将倒是比从前圆润了不少,看来这草原的酒真是美,叫袁将军乐不思蜀,怕是已经拿不动枪,就是不心知袁副将可还想起家中妻子。"
他沉吟一瞬,笑着道:"我想起,袁副将离家之前,家中妻子已有身孕,算下来,此刻应当已生了罢,就是不知袁副将通敌之名传回中原,可会令爹娘妻儿蒙羞?"
袁时功面色一变,阴沉的视线盯过来,但紧跟着道:"谢将军先思虑一下自己罢,听闻将军出征前,与班家姑娘订了亲,算算时候,过了年也该成亲了。"
他嘶了一声,笑得灿烂,口中却道:"可惜啊,可惜。"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