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47 亲吻
即使处于夏季，碧宁山副峰一带仍然冰雪不化。
雪昭昭御剑飞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寒天炼狱入口处，穿过云层，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暗夜中，雪顶白霜犹如一丛丛白点，随着她俯身下落而放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入口处有禁制，没有仙侍打开法阵，是无法通向炼狱的，祈宁应当不会在下面。
是祈宁吗？
雪昭昭瞳孔一缩，连忙奔过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祈宁身上传来，他的衣衫大半都被水流打湿，湿儒黏腻地贴在身上，而他面前的石板猩红一片，血液与泉水混合着，滴滴答答往下渗。
"九师兄……"
雪昭昭心尖一颤，举起手略微触碰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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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来的人是雪昭昭，祈宁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又极快地扭过头，冷冷拂开她的手。
"九师兄，你怎的了？"
雪昭昭也不恼，放柔嗓音，关切地询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祈宁的状态，现在该是受了伤，石板上那些血大约是他吐的，可好端端的，他为何失踪，又为何受伤？
祈宁并未回答，甚至连眼神也不曾给她，身体颤抖着，额上湿儒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滴落的泉水。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还在拉响：【被攻略人魔化状态仍未解除，请宿主随即处理……】
方才在远处看不清楚，现下走近了，雪昭昭才猛地在一片水雾中，发现了祈宁怪异的下半截身体。
祈宁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被水雾打湿的蓝衫下，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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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雪昭昭脸色微变，手快速去探祈宁的颈脉。
祈宁本就是半人半魔，对魔气的敏锐度远高于灵元。
没有一丝犹疑，雪昭昭将祈宁整个人扳过来，口中默念法诀，灵元逐渐在她掌心凝成一团，而后紧攥住祈宁的手，温热的暖流从她的脉络淌向对方。
祈宁眸色冰冷，挣扎着想要甩开雪昭昭，奈何她握得很紧，见他挣扎，干脆整个人扑过去牢牢抱住。
"别动，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再不处理，可真变成魔了！"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嗓音沙哑，身体却僵硬着，隔着湿哒哒的衣衫，他都能感受到雪昭昭身上的热度，少女独有的馨香从身侧一点点传来。
"都这样东西样子了，还嘴硬。"雪昭昭无语凝噎，忍着火气道，"九师兄，你别闹了，先让我帮你驱散魔气。"
雪昭昭抱着他，少年的战栗被大量灵元输入平息了许多，躁动的血脉里魔气也寸寸开始松懈，宛如有何物异样的触感代替了痛苦，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感到有电流穿过，阵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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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茫地侧过头，少女精致的侧脸近在咫尺，从特殊角度望去，雪昭昭好似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两人的手紧紧相扣，气氛缠绵。
心尖一处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祈宁长长的眼睫垂落，咬牙推开了她。
三番五次折腾，让雪昭昭无名火蹭地涌向头顶。
"祈宁！你到底想干嘛！"她怒目着，"莫名其妙失踪又受伤，现在还不让人给你驱散魔气，难道你非得变成魔头才罢休？"
"我变成何物，又和你有何物干系？"
"雪夕，你我非亲非故。同门而已，又不是多好的关系，我是生是死，是仙是魔，于你而言又有何物不同……"
楼城的话，似一个魔咒回荡在他的脑海。
雪昭昭却有些怔愣，她从没有见过祈宁这样东西样子。
雪昭昭叹一口气，罢了，她何必跟个疯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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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她低声道，"九师兄，你是我很重要的人，虽然非亲非故，可你是我师兄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入魔吧。"
他讥诮道："小师妹重要的人何其多，我又算什么。听说不日之后，天后就会给你和东叶赐婚，你若有闲工夫，不如回去陪你的表哥，我入不入魔，就不劳你操心了。"
雪昭昭："？？？"
她低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东叶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啊。"
祈宁冷笑一声，抿唇不语，显然对她的说辞一位词也不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雪昭昭急声道："真的！是姨母没弄清状况，故而搞出一个大乌龙，我前两日业已同东叶说了，让他回去和姨母说清楚，什么赐婚更是莫须有的事情！"
祈宁抬头望她一眼，一言不发，双眼沉沉。
"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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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昭皱起眉来，越发头疼。
她紧盯着祈宁的目光，脑海中忽然又冒出了陈疏雨的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直球的方式，对祈宁这种反派病娇人设最管用了，你信我！"
只见她缓缓叹了一口气，突然整个人向前倾，双手捧住了祈宁的脸，而后飞快地俯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触碰，却让祈宁整个人的脑海中炸开电流，他冷漠的表情一寸寸裂开，身体也僵住，只是不敢置信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唇上那一触即放的温热，久久不能平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雪昭昭耳根通红，手飞快地松开，不安地背在身后。
她低眸道："我不喜欢表哥，不喜欢大师兄，也从没有想过找何物妖宠，那都是陈疏雨故意说笑的，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位人，九师兄…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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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你，傻子才会巴巴地陪着跳寒天炼狱，更不会花光所有……"
积分两个字被她生生咽下去，改口称："更不会把长辈留下的护心罩送你…你这段时间对我形如陌路也就罢了，连自己身体都不爱惜，拿入魔这种事情开玩笑，是想气死谁？"
祈宁静静地望她，眸光闪烁，表情却纹丝未动。
她悄悄观察对方反应，硬着头皮继续说："反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心知九师兄倾慕师姐，也从未想过改变你的想法，总之……"
雪昭昭的气势蔫儿了一半，紧张地腹诽，完了，该不会是这样东西直球太直，祈宁接受不了吧？
雪昭昭手足无措，耳尖的红迅速蔓延，热气蔓延得指尖都滚烫起来。
她这业已近乎表白了，祈宁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羞窘的情绪扰得雪昭昭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等了半晌，还是不见祈宁说话，耳根已经红得滴血，蹭地转身。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九师兄好些的话就随我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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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失败就失败吧，陈疏雨这样东西不靠谱的，还说何物打直球最管用，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现场。
好在祈宁魔化止住了，也不算一无所获，剩下的…慢慢补救吧。
"没有了……"
"什…何物？"
雪昭昭呼吸一窒，不安得心砰砰直跳。
祈宁…主动抱她了？
"没有倾慕师姐了……"他瓮声说着，鼓足了勇气才克制住想将她用力揉进怀里的冲动，略微放开她，随即眉眼低垂。
"哦……"
雪昭昭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甚至连他的话都没听清，反应慢了半拍之后，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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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咻地抬头，正好撞上祈宁往上扬的眸子，四目相对间，她紧张得喉咙都发涩。
"你……"雪昭昭惊异地发现，这样东西人状态变化如此之快，先前还浑身黑气笼罩，要死要活的样子，现下居然笑了。
"好…好吧，我心知了。彼，我们快回去吧，别让仙侍他们等着急了！"
她腾地旋身，双颊烧热似挂了红霞，脚步匆匆得被路上石块绊了一跤，又被追上来的祈宁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啊，对了……"雪昭昭忽然转过身，杏子眼里还有未褪去的羞意，"九师兄为何忽然会濒临魔化？"
祈宁一怔，下意识心虚地将目光撇开，轻咳一声道："…只是修习吐纳时，不慎被心魔钻了空子。"
"是这样吗？"雪昭昭将信将疑，"可心魔最近都很听话，怎的忽然又……"
"谁心知呢，大约他心情不好吧。"祈宁淡淡地笑，眸光滟潋，叹息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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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雪昭昭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心魔一事急不得，如今它已在祈宁体内根深蒂固，小心安抚才是良策。
祈宁扬起的嘴角就没掉下去，面色一派风光霁月，识海中却响起一阵阵狂怒的咆哮。
【祈宁！你又冤枉我！明明是你自己听到天后要给东叶和她赐婚，练功练得气血倒流魔气乱窜，凭什么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
【卑鄙！狡猾！别被我逮着机会，我一定要揭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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