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61 不能反悔
两人将朝气女子与婴孩送往一处安全之所，雪昭昭才知朝气女子口中的"万仙盟"，原来是各派朝气子弟组建的御魔队伍。
蔡楠亦是这万仙盟中一员，他和同伴在附近一带除魔，已经连续奔袭三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整个仙族现下分崩离析，各重天都处于水火之中。不止是碧宁山，其他门派的外门弟子都已经遣散，有能力的都加入了万仙盟，为平复仙族填一份力。"
蔡楠说得失神，复又叹息着对雪昭昭道："小师姐，你这一百年去了哪里…当初大师兄他们将消息递回碧宁山，我还以为……"
"一百年？！"雪昭昭惊叫出声，整个人如遭雷劈。
"是啊……"蔡楠轻叹着，"大师兄他们说，小师姐你误入了秘境阵法，不见踪影。这些年，大家都在找你，大师兄他们更是时常去渝阳岭中的秘境，但彼处除了荒地何物也寻不见。"
蔡楠说着，眉目微微垂下来。
"小师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蔡楠扬起一位笑，握着法器的手也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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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昭心神不宁："九师兄他们现在在哪里……"
蔡楠收敛神色："大师兄他们现在该在八重天梵林湖一带，万仙盟中属他们实力最强，近日梵林湖魔人盘踞，好几场恶战……"
"哎，小师姐你去哪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话还没说完，雪昭昭便飞身御剑而去，火急火燎。
*
再快一点…再飞快一点……
雪昭昭全速御剑前行，衣衫被风扑得烈烈作响。
蔡楠在她身后追着，有些气喘吁吁："小师姐，你别飞得那么急，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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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楠如是想着，看来还是他不够努力。
雪昭昭几乎是在狂飙，疾驰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原锦轩与敖林依正拿着布阵图从帐篷里出来，陡然见天上疾驰而来的两道身影，目光疑惑。
"小…师妹……"
"小师妹！"
敖林依奔上前去紧紧攥住她的手，双眼通红，兴奋地拥抱住她。
怔愣过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原锦轩这样谦谦如玉的君子，嗓音都失控地喊破了音。
"小师妹你去哪儿了！"敖林依语气中都带了哭腔，"你知不心知这些年我们找你找得多苦！"
"师姐……"雪昭昭靠在敖林依肩上，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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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就好，回来就好……"敖林依松开她，泪不知何物时候掉下来，慌慌忙忙地擦去，"你瞧我，喜悦过头了，回来是大喜事，不该哭的。"
雪昭昭破涕为笑，也揉了揉通红的目光："九师兄呢？"
"阿宁他……"敖林依忙朝远处一顶帐篷指去。
雪昭昭目光随着她所指移去，帐篷不知何物时候已经被人掀开，少年长身玉立，正定定地站着。
祈宁恍惚着，方才只是听见原锦轩喊破音的一声"小师妹"，条件反射地冲出了帐篷，可真真切切地看见人站在跟前，却脑袋嗡地一空，怀疑是不是出了幻觉。
"九师兄…我回来啦……"
夕阳将落，翻滚的金色从云彩边缘一层层渡开。
钱麒是个心思细腻的，虽平日五大三粗，情感却万分充沛。
他拉着雪昭昭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师妹啊，师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心不知疼得多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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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哭，边忍不住趴在雪昭昭单薄的肩头，似老父亲一样拍着她的背。
祈宁脸色沉着，冷霜一样的眼刀盯着钱麒，奈何对方顾着宣泄情绪，半点自觉也没有。
坐在一旁的季汉秋都被那眼刀扫得发憷，扯了扯钱麒的胳膊小声说："五师弟，差不多得了哈……"
"何物差不多，我还没说…完……"钱麒脸庞上挂着两行泪，正气势汹汹，余光陡然捕捉到来自九师弟的冷眼，缩了缩脖子，嗓音弱下去，连忙放开了雪昭昭。
原锦轩无可奈何地道："好了好了，小师妹能回来，大家都高兴，就不要再说伤感的话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是就是。"季汉秋连忙附和。
雪昭昭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面庞，露出了笑容："让大家担心了，是我不好，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众人略微点头，也都笑起来，唯独祈宁一言不发，只是眼睛黏在她身上，宛如要将这一百年没望见的时光都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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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师妹，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彼秘境结界是何物，为何我们几次三番去找，都不曾遇见？"原锦轩开口问道。
"这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雪昭昭不由得将目光睨向祈宁。
她一位大活人好端端消失，总是要有理由的，祈宁为她找了借口，也免去了她许多麻烦。
毕竟她灵魂不是雪夕这件事，也不好让旁人知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沉思片刻，她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彼处大约是上古陨落的神者设下的法门，我无意之中闯入后，就被投放到一位虚空之境。那里是无尽的黑暗，四边无边，我在里头几番周折，才寻到出口，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外边的时间过了这样久。"
财物麒还有些惋惜："我还以为，小师妹能在虚空中遇到何物机缘，毕竟上古结界难得，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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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昭心累不已，何至没有机缘，那该死的女配翻身系统尽出幺蛾子，如今好不容易返回，任务福利一概取消，真成了单机玩家。
"如今情形如何，我赶来的路上听肖师弟说起了万仙盟，百年过去那些魔人竟还在仙界肆虐……"
原锦轩低叹："小师妹消失的那一年，九重天便分裂了。西迟斩杀数名仙官，数年间带着大量兵力迁往魔界，捣毁西弥海界碑，自立称‘天地共主’。由于两界界碑被毁，灵气与魔气逆流，现下一重天充斥大量魔族，其他重天也受到魔气干扰，五重天往上灵元充沛，又有各世家联手，情况要好一些。"
"天地共主……"雪昭昭默念着这四个字，唇带嘲讽，"他倒是大言不惭。"
"何止大言不惭。"季汉秋眉头皱着，"他根本是疯了，小师妹心知百年前第一批袭击丹穴山的魔人是怎么来的吗，那家伙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蛊魔用魔引逆改仙族神志的方法，竟从中得了启发，用奇邪之术让那些俯首他的仙族改灵脉，修魔功，屯兵百万。"
"不仅如此，他还许诺魔人，待统一两界之时，奉魔为尊，仙族将永生为奴。"敖林依语带叹息，"分明他也是仙族，却做出此等背祖忘宗之事，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从同门的口中，雪昭昭大致了解了现下的状况，西迟叛入魔界，又对仙界了如指掌，难怪这霍乱持续百年不休。
"那九重天呢？"雪昭昭思及之前种种，心中仍有疑虑，天君在位多年，如何任由自己的儿子将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却一点防范都没有？
"九重天……"原锦轩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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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说来话长。"
*
进了帐篷，两人面对面坐着，自白日相逢之后，琐事繁多，现下才算真正独处。
祈宁目光微垂，尤还有些不真实感，分明百年间攒了无数的话，可她真切地坐在面前，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了。
"为何……"
"其实……"
雪昭昭略微一笑："你先说。"
祈宁抿着唇，滚烫的话语在唇舌间辗转，却又咽了下去。
他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捉起她的手贴到脸侧，良久道："也没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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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忽然不告而别？"雪昭昭眨了眨眼，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
祈宁摩挲着她的手，眼眸里有光亮。
雪昭昭呼吸几瞬，缓慢地地说："其实…我当时也不心知会那样。"
祈宁听罢，心中才稍稍好受些，至少不是她丢下自己，若再来一次……
思及此处，他飞快地抬眸："那你还会回去吗？"
雪昭昭摇摇头，轻轻拥住了他："不会啦，事情已经解决了，今日明日后日，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不会再拂袖而去了。"
不知是被她温热的怀抱安抚，还是被那句"岁岁年年"熨烫了心肠，他嘴角翘起来，那束他渴求的光，又重新照亮的深渊。
"既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若你再丢下我，我就……"
少女被亲得唇角一阵痒意，笑盈盈地反问他："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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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祈宁停顿半晌，深深地望她，语气委屈："我就求你，好不好？"
少女笑得没心没肺，甚至俏皮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哎呀九师兄，你真是太可爱了。"
两人正缠绵亲吻，忽地，祈宁的脑海中，心魔幽幽地出神：【子时到了，身体该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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