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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泥潭里仰望星空的女孩
借调到维多利亚的VIP医疗组以后，林恩的日子实在好过多了。
不用在急诊科连轴转，面对那些磕多了药随地大小便的流浪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要盯着那位准状元的恢复情况，写写病程记录。
下午五点刚过，林恩就打卡下班了。
这也让他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副业。
走到老地方，卡西的"末日生存车"已经在这等着了。
林恩抱着那捧昂贵的玫瑰，拉开了侧门。
这花保持剂喷得恰到好处，过去一天了还和刚摘下来的相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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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车厢里的女孩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块沾满消毒水的抹布。
看清是林恩后，卡西·奎恩才松了口气，拍着那件空荡荡的刷手服前胸。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流浪汉想来偷轮毂。"
林恩把怀里的花递了过去。
"送你的。装饰一下咱们的手术室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有个好的手术环境，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都会舒服很多。
"送……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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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愣住了。
即使是对花艺一窍不通的她，也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她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盯着这捧特别的花束，有些呆愣。
她打开移动电话，拍了一张照片，搜了起来。
下一秒，车厢里响起了她变了调的尖叫。
"我的天呐！林恩！你是抢劫了花店吗？这是奥斯汀玫瑰，也被称作‘朱丽叶’。"
"网上说，这种花以前拍卖出过三百万英镑？哪怕现在便宜了，这满满一捧也得上千刀吧？！"
卡西兴奋地围着花转圈。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倘若我们现在就把花瓣拆下来，用硅胶干燥法做成那种高级书签，再去威廉斯堡大桥下面摆个地摊，专门卖给那些嬉皮士和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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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花瓣卖他们5刀然而分吧？这一束至少能拆出几百片……"
她喋喋不休地规划着宏伟的商业蓝图，仿佛业已望见了漫天飞舞的富兰克林。
可说着说着，她的嗓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卡西停住脚步了手舞足蹈的动作，指尖悬在那娇嫩的杏色花瓣上，迟迟没有真的下手去拆。
她从小在布鲁克林的贫民窟长大，家里还有三个妹妹。
为了翻身，为了考上医学院，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有两件事：读书，赚钱。
那些同龄女孩在舞会上收到的鲜花、巧克力，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
从未有过男孩子送她花。
大家都知道奎恩家的长女是个只认钱的书呆子，是个没情趣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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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一大捧散发着淡淡茶香的玫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塞进了她怀里。
卡西脸颊上的雀斑都红透了。
卖掉？她有些舍不得。
"算了……拆了怪可惜的，万一把花瓣弄坏了就不值财物了。"
她嘟囔着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转身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阵，翻出一位原本用来量取溶液的大号玻璃烧杯。
她用把烧杯里里外外擦了好几遍，才去接了半杯清水。
而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这束"朱丽叶"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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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东西充满机油味和漂白水味的狭窄空间里，柔和的杏色玫瑰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她这样东西想在泥潭里仰望星空的女孩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谢你，林医生。"
卡西背对着林恩，带着一丝鼻音。
"好了，奎恩医生，让我们看看那一千美金的成果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保持着同事间恰到好处的礼貌。
之前林恩给卡西打了一千美金，作为手术室的筹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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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奎恩医生"这样东西称呼，卡西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时，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小太阳。
只是红红的鼻尖出卖了她。
"你绝对会满意的。"
卡西指了指车厢内部。
林恩环视四周，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就是穷人的智慧。
车厢原本斑驳生锈的内壁，被厚实的透明工业塑料布完全覆盖。
那是家得宝里最便宜的防尘布，接缝处用强力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气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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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她用了大量漂白水对整个空间进行了彻底的消杀。
在角落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位紫光幽幽的小盒子。
是美甲店淘汰下来的紫外线消毒柜，里面躺着几把闪亮的手术刀柄和止血钳。
"塑料布和胶带花了八十刀。"
"那个消毒柜是隔壁街美甲店倒闭清仓捡漏的，二十刀。"
"剩下的财物，我买了一大桶医用酒精，两箱手套，还有……"
卡西拉开抽屉，展示里面整齐码放的缝合线和利多卡因。
"纵然做不了开胸开颅的大手术，但处理个枪伤、刀伤，或者是清创缝合，此处比唐人街那些黑诊所要干净百倍。"
林恩伸手摸了摸那层塑料隔离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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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厚实，没有灰尘。
对于这种级别的地下诊所来说，能做到这种清洁程度业已是业界良心了。
"干得漂亮，奎恩医生。"
林恩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卡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红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了她的小虎牙。
林恩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玛门"。
……
"林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米勒的嗓音，伴随着刀叉切割牛排的细微声响，显然这位FBI探员正在享受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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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怎的，还没到发举报奖金的日子呢，你就等不及了？"
"不，米勒探员，我是来给您送生意的。"
林恩靠在救护车的后门上，语气平静。
"我这边准备好了。"
"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
"我帮你专门处理那些不方便去大医院的麻烦。"
"不需要ID，不需要社安号，没有任何监控录像。不管您的朋友是受了枪伤，还是有何物难言之隐，我们都能处理。"
米勒停下了手中的刀叉，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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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我米勒果然没看错，效率很高嘛。"
林恩适时提出自己的方案。
"除此之外，我还想自己接客人，希望您能提供一些帮助。"
"作为回报，我愿意拿出40%的利润，作为给您的咨询费。"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报价。
林恩等了几秒，也没等到电话那边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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