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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卷王中王
"介入栓塞。"
朴正宇指着CT上的溶骨区，"你看这些增生的血管通道，它们是病灶赖以生存的供血系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的方案分两步。先联合介入放射科做术前栓塞，减少病灶区域的血供。"
"而后由我来做肩胛骨病灶的手术切除。术前栓塞能大幅降低术中出血风险，这在脊柱肿瘤手术里已经是成熟的流程了。"
"成功率是多少？"
"我参与过四例类似的血管畸形栓塞，效果都很理想。"
埃琳娜在法庭上听过太多次类似的措辞。
"参与过"能够是主刀，也能够只是站在旁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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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回枕头上，今天见了三个医生，听了三套方案。
一个要切。
一位要等。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位要堵。
没有一位人跟她说过这到底是何物病。
或许，他们也都不清楚……
朴正宇霍然起身来准备走的时候，她叫住了他。
"朴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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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自己查了一些资料。有一种病叫戈勒姆-斯托特，俗称消失性骨病。你感觉有可能吗？"
朴正宇回过头，表情很微妙。
是一种被外行踩到专业领域时，特有的不适。
"彼病全球报道不到三百例。你一位二十六岁的年轻女性，概率小到能够忽略。"
他笑了一下，"谷歌搜出来、或是问AI问出来的东西，跟临床诊断不是一回事。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在配合治疗上。"
朴正宇转身离开，拉开病房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外站着的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代理’住院医大人吗？怎的有空莅临指导了。"
"看看病人。"林恩没有理会他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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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宇嗤笑一声。
"这个病例已经有三个专科医生在跟了。骨肿瘤的普雷斯科特、加勒特，加上我。你一个住院医，连独立手术权限都没有，凭什么？"
林恩打开手里的平板屏幕，把屏幕转向朴正宇。
两份电子会诊单，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医院的EMR系统里。
一份由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主治医发起，一份由朱利安·卡伯特主治医发起。
会诊原因一栏写得一模一样：请总住院医林恩参与患者埃琳娜·雷耶斯的诊疗评估，范围涵盖查房、体格检查及方案讨论。
朴正宇盯着屏幕，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拿着主治的授权来抢病例，你感觉传出去好听吗？"
"好不好听，这是医院的标准会诊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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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收起平板，目光平静地迎上朴正宇布满血丝的双眼。
"倒是朴医生，您是脊柱外科的专培医。患者的病灶主体在肩胛骨，只要没有明确侵犯胸椎，您的介入就属于跨界。"
朴正宇呼吸一滞。
林恩精准踩中了他的死穴。
"靠耍嘴皮子救不了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朴正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真到了要上台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
说罢，他夹紧平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林恩对朴正宇这种人一点都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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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国内三甲他见过太多。
小镇做题家，高考六百大几颇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踩着线读了个中流 985的临床八年制，规培并轨毕业进了三甲，又一步步从住院医熬上来。
每天一大早六点到科室，夜间十一点离开。
主动值别人不愿意值的夜班，主动接别人推掉的急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发表的SCI论文每一篇都是三分出头的，一篇也没浪费。
职称评审材料装了三个档案袋，每一项都踩在及格线上方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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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失败，而是被人插队。
要问林恩怎么会这么了解，他以前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现在他成了插队的人。
住院医们会在私下说，朴正宇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液是美式咖啡。
甚至有传闻说他业已开始吃管制中枢兴奋剂了。
俗称"聪明药"，一片就能扛住几十小时的连轴转、保持高度专注。
林恩这具身体的原主，成绩不算差，但在卷到极致的亚裔圈子里，只算中游。
朴正宇看他不顺眼，不是针对他个人，是针对所有试图用捷径越过自己的人。
当然，那些原本就在天上飞过的贵族老爷们是不一样的，大家走的不是一条道，也不存在插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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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关上病房门，走向埃琳娜。
她靠在床头，右臂还是用三角巾固定着，目光里满是疲惫和戒备。
"雷耶斯女士。"
"又一位？你们不能一起来吗？"
林恩拉开病床前的折叠椅入座，没有像前三位医生那样急着翻阅病历，而是平视着埃琳娜。
"我考医学院的时候，分数必须比白人高出一大截才能拿到面试机会。"
"在医院里也是一样。只要犯一位错，带教医生不会说‘这样东西住院医缺乏经验’，他们会感觉‘亚裔只会死读书，缺乏临床直觉’。"
"在这个国家，像我们这样的少数族裔想要爬上金字塔，得付出十倍的努力，而且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听到林恩的这些遭遇，埃琳娜紧绷的肩头变得松弛，眼神中的戒备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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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望见你的病历时，我很惊讶。"
林恩盯着她，"一位在布朗克斯长大的多米尼加裔女孩，福特汉姆法学院毕业第一年，就能拿到奥尔德里奇律所的工作。"
"你比我们这些所谓的亚裔做题家还要厉害得多。你在这样东西为白人精英设计的游戏规则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病房里宁静了下来。
她从小生活在母亲的高压教育下，总害怕踏错一步。
自己考全校第一不会被夸奖，犯个小错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此刻，来自一位有着相似处境的亚裔医生的肯定，精准切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柔软。
"你恐惧一旦躺上手术台，你好不容易拼来的一切就会像那个逐渐消失的肩胛骨一样，没影了……"
林恩适时提出要求，"我理解你的担忧，故而才更想治好你，请问，能够触诊一下你的肩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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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埃琳娜迟疑了瞬间，最终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
林恩戴上手套，指腹略微按压在右肩胛骨的体表投影区。
他用心感知着皮下组织。
如果是普雷斯科特怀疑的恶性骨肿瘤，伴随如此大面积的骨质破坏，周围软组织应当形成坚硬的、边界不清的实性肿块。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截然不同。
皮温不高，甚至比对侧略凉。
没有红肿，没有急性炎症该有的灼热感。
肿胀区域的质地绵软，边界模糊地向左右移行，深压下去有明确的波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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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收回手，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林医生……"
埃琳娜带着试探，轻声开口，"我之前跟那位朴医生提过，我查资料望见一种叫戈勒姆-斯托特综合征的病，也就是消失性骨病。你感觉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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