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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方有断沟！
极夜，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万物沉睡最深之时。
但在洛水河南岸的广袤平原上，一大片沉默的黑暗正以锋矢阵型，向着北方无声疾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马蹄与脚步都经过特殊处理，裹着软布，只有低沉的风啸与压抑的呼吸在夜色中流淌。
卸下重装的金羽卫，其机动迅捷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位档次。
即便顾承鄞等人策马在前，仅凭双腿奔行，竟无一人掉队。
短短时间，便已向北疾进数百里，远方地平线上，黎明城稀疏的灯火已隐约可见。
"停。"
最前方"矢尖"处，一声简短的低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无声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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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正在高速移动的黑色锋矢骤然凝固，从极动到极静，转换间竟无一丝滞涩与混乱，显示出令人心悸的纪律。
"舆图。"
一点微弱如萤火的幽光在"矢尖"处悄然亮起，仅照亮咫尺范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名内务府女官早已准备就绪，在微光映照下迅速展开一张皮质舆图，双掌托举，稳稳呈于顾承鄞马侧。
顾承鄞目光如电，在微光映照下飞快扫视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与线条，同时开口问道：
"这是何物时候更新的？"
"一刻钟前。"女官低声回应。
尽管队伍行进速度惊人，但内务府的情报网络同样在高效运转，不断将最新动态汇总更新在这张军情舆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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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又一名女官悄无声息地靠近，将一枚洛山令递给上官云缨。
上官云缨迅速扫视洛山令上浮现的细小字迹，神色一凝，回头轻声道：
"顾主事，最新情报，双河、黄钟二城派出的八万援军，突然改变行进方向，正全速朝黎明城而来。"
"照此推算，若我们继续北进，大概率会在黎明城前，陷入三面夹击。"
几乎同时，托着舆图的女官指尖微光一闪，舆图上代表双河、黄钟两路援军的箭头骤然转向。
如同两只巨大的钳臂，凶狠地咬向黎明城的前方。
上官云缨的语气中难掩忧虑，但顾承鄞听后，眼中不仅没有担忧，反而亮起一道锐利的光芒。
就是这样东西！
他在寻找的第一位变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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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飞速扫视更新后的舆图，在心中瞬间完成最后一次推演确认。
顾承鄞不再迟疑，抬手示意收图，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有令："
"所有人，于黎明城最大可视距离外，沿洛水河南岸向东全速前进！"
"目的地：双河城！"
"还有，从现在起，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一律延迟半个时辰，再泄露给所有叛军。"
上官云缨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最新指令。
她随即通过洛山令，将指令发布出去。
而后一抖缰绳，身下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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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忘了身后还坐着一人。
顾承鄞那叫一个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猛地后拽，眼看就要失衡摔落。
危急关头，他本能地双臂向前一环，紧紧搂住上官云缨纤细却柔韧的腰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也因此，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上官云缨浑身骤然一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瞬间点燃了她本能的抵御机制，真气几乎不受控制地就要向后面震去。
但电光石火间，理智强行掐断了这危险的冲动。
是自己失误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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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的上官云缨在心中暗责自己疏忽，差点就把顾承鄞给震飞出去。
而对于这迫不得已的亲密接触，她抿了抿唇，最终小声嘱咐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主事，你…抱稳些。"
她听见自己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努力维持着平稳。
却仍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微颤，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认命般的妥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抱歉。"
顾承鄞的声音裹着一层真气，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入上官云缨耳中，带着十足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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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骤然了。"
"没事。"上官云缨的回答简短而平静，听起来宛如真的并不介意。
只是在顾承鄞看不见的前方，脸颊上的红晕早已蔓延至耳根，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滚烫。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顾承鄞继续传音，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
"这么快的迅捷…后面能跟上吗？"
上官云缨显然贯彻了指令，将全速前进四个字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这也导致夜风此时业已不再是拂过，而是如同冰冷的钢鞭，以近乎狂暴的力度抽打！
顾承鄞感觉自己就似乎坐在一架被拆掉挡风玻璃的飞机上，正以离谱的速度低空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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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他不得不将身体更紧地伏低，几乎全部贴在上官云缨的后背上。
双臂更是牢牢环住她的腰，才能对抗那可怕的风压与颠簸，避免再度被甩飞出去。
这次回答他问题的人不是上官云缨。
而是旁边同样策马如飞，始终护持在侧的陈不杀。
一道沉稳的真气传音直接送入顾承鄞耳中：
"先生放心，急驰所消耗的这点真气，跟战场死斗的消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再加上又是轻装行进，消耗的还没恢复的快。"
顾承鄞闻言，正想再问一些细节，但身前的上官云缨忽然眼神一厉，低声喝道：
"小心！前方有断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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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便已猛力提缰！
身下神骏一声嘶鸣，前蹄骤然腾空，整个马身以前高后低之势，向着前方一道阴影笼罩的沟壑飞跃而起！
上官云缨身处前方，经验丰富，瞬息间伏低身形，紧贴马颈，重心稳如磐石。
但坐在后面的顾承鄞就遭殃了。
突然向上的惯性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整个人狠狠向后抛拽！
原本环在上官云缨腰间的手臂，在这突如其来的失衡与剧烈颠簸下骤然失力，竟不由自主地松脱开来。
眼看就要被甩离马背，坠入后方黑暗！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松脱的双掌几乎是盲目地向上方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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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试图寻找并抓住不再下坠的稳固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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