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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来了就好
故而顾承鄞要做的不是这样东西。
他要做的是自己亲自踩一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以林青砚为威慑，以自己为刀锋。
让所有人都心知，是他顾承鄞站在彼处。
是他在面对三司会审，是他在从容不迫地应对一切。
这样，影响力才会集中于他。
这样，他的修为才会更进一步。
顾承鄞抬起脚，大步跨入都察院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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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林青砚无声跟上。
都察院里人来人往。
书吏们抱着卷宗匆匆而过，御史们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杂役们端着茶盏进进出出。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三司会审是大事，整个都察院都为此忙碌起来。
顾承鄞目不斜视，径直朝大堂而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步履从容，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这份从容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人感觉他本就该出现在此处，自然到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是谁。
而后，有人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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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一位朝气的御史停住脚步脚步，瞪大了目光。
他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顾少师？他怎的自己来了？"
"金御卫呢？刑部捕快呢？没人押送？"
"这..."
各种目光掺杂而来。
有诧异，有好奇，有审视，有审视。
但没有轻蔑，没有不屑，没有任何人敢露出半分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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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的顾承鄞，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的大人物。
别的不说，单是这出场的方式，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人被三司会审，那是被金御卫押着来的，是被刑部捕快围着来的。
狼狈不堪，灰头土脸。
可顾承鄞呢？
别说押送了，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
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来都察院就跟回家一样从容自在。
似乎今天不是来受审，而是来走个过场，走完了就收工回家。
这不是盲目的自信，是绝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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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他后面那道影子。
一位穿着青色长衫、容貌绝世的仙子。
安静地跟在顾承鄞身后，不近不远，一步之遥。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在意任何人。
可正只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心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因他们看不透她。
看不出她的修为，看不出她的来历，看不出她是谁。
只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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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多看林青砚一眼，也没有人敢问一句她是谁。
顾承鄞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来到都察院大堂门口。
大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业已人满为患。
三司有头有脸的官员，全都整整齐齐坐在两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刑部的、大理寺的、都察院的，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他们穿着各色官服，按品级高低依次落座，神情肃穆，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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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最前方，三张公案并排而列。
都察院都御史端坐正中，左边是礼部尚书，右边是刑部尚书。
三人皆是朝中重臣，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跺跺脚能让官场震三震的人物。
可顾承鄞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看向三人之后，彼处还有一张公案。
公案后坐着一位人。
面容清癯，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官服。
袁正清。
顾承鄞的目光在袁正清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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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坐镇三司会审的阁老是谁，代表的意义大为不同。
如果是崔世藩或胡居正来了，那不用说，大概率就是要发难。
这两位一位内阁首辅一位内阁次辅。
他们坐镇的三司会审，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而如果是上官垣来了，那这次就真的只是走个过场了。
再怎么闹腾，那也都是做做样子，走完流程就完事。
可偏偏，来坐镇的是袁正清。
这就很有意思了。
袁正清向来以公正不阿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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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结党，不营私，不收礼，不徇情。
在袁正清的眼里，没有任何私情，只讲程序与证据。
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针对任何人。
也就是说...
这天这场三司会审，是公平公正的。
顾承鄞嘴角微微勾起，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瞬息而过，面上却不露丝毫痕迹。
他从容地迈步走进大堂，朝那张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走去。
那张椅子放在大堂中央，正对着三司主官和袁正清。
按理来说，受审之人要么站着，要么就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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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这天却多了张椅子。
坐不坐，是态度。
放不放，是立场。
顾承鄞走到椅子前，没有随即坐下。
他转头看向上首的袁正清，拱手朗声道：
"袁阁老，我来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像是在和一位长辈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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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顾承鄞便大大方方地入座了。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那些坐在两旁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诧异，有不满，有佩服，有忌惮。
可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斥责。
只因顾承鄞坐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人感觉他本就该坐在那里，自然到让人感觉那张椅子就是为他准备的。
这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站在他身后的林青砚，像一位忠心耿耿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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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是那位天师府的惊蛰仙子后，当即便挪开了视线，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满堂的官员几十号人，只有寥寥数人认出了林青砚。
而其他人只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寒意。
像是深冬的风，无孔不入，让人脊背发凉。
袁正清的目光在顾承鄞身上停留了瞬间，又移向他后面的林青砚。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轻轻点头：
"来了就好。"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分坐两旁的官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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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老僧入定，对周遭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姿态端得极正，神情装得极像，可若仔细去看。
便能发现他们的耳朵都竖得老高，眼角余光都在悄悄往大堂中央瞄。
不是他们不想参与，是不敢参与。
神仙打架，凡人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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