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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成交
崔世藩接下来的引见，虽职位高低有别，却无一例外，都是崔氏直系或旁系的姻亲，且在朝中各有职司。
顾承鄞心知肚明，崔世藩这是在向他展示肌肉，让他望见崔氏的枝繁叶茂，还有在朝堂的深厚根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清河崔氏，并非只有他崔世藩，而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到各个要害部门的庞大家族网络。
面对这些崔氏中坚，顾承鄞脸庞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又是一轮更富专业色彩的互相吹捧。
无论对方提及什么，他都能接上几句看似内行、实则夸赞的评语，既捧高了对方，又不显得过分谄媚。
言辞之熨帖，态度之诚恳，让几位久居官场的崔氏官员，也不禁对这位年轻的并肩侯生出几分懂事知礼的好感来。
这一番引见寒暄下来，晚宴总算正式开始。
巨大的紫檀圆桌子上，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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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珍海味，水陆毕陈，烹饪之精，摆盘之美，无不彰显着崔府的富贵与品味。
侍女们身着统一的淡雅服饰，悄无声息地布菜斟酒，动作娴熟优雅。
作为今晚最重要的客人，顾承鄞被崔世藩亲自安排在自己左侧的位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重视与示好之意，不言而喻。
而其他的朝气一辈，包括崔子庭、崔子鹿以及其他世家子弟，则只能屈居于旁边的侧厅宴席。
纵然同样菜肴丰盛，气氛热闹，但与主厅这边大佬云集的场景相比，终究是差了一层。
透过侧厅与主厅之间并未完全闭合的雕花隔扇，侧厅的世家子弟们能够清晰地望见主桌子上的情景。
看到顾承鄞从容地坐在崔世藩身边，与一众跺跺脚神都都要震三震的崔氏大人物们谈笑风生，举杯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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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怯场或局促，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彼处。
羡慕、嫉妒、不甘、好奇、钦佩...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旁厅世家子弟的心中交织。
但他们又很清楚，顾承鄞能坐在彼处，不是只因他是并肩侯，而是只因他代表的是那位殿下。
否则仅凭一个侯爵，连崔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道理都懂，但情感上却完全难以接受。
大家都是相同的年纪，甚至在场的每个人出身都比顾承鄞要显赫得多。
凭什么就他能与父辈平起平坐，自己却只能在旁厅聊些风花雪月。
"啧啧，看看人家顾侯爷，那气度，那谈吐，跟叔公他们说话都毫不落下风。"一位旁系子弟低声感叹，语气酸溜溜的。
"哼，不过是会逢迎罢了，你没见刚才他那番做派，肉麻得要死。"另一人撇嘴，显然对顾承鄞那套夸张的吹捧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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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迎？你逢迎一个试试？主厅哪位是省油的灯？能哄得他们开心，这就是本事。"又有人反驳，带着几分现实的清醒。
"就是，何况人家敢当着陛下的面硬刚金羽卫主将，换你，你敢？"有人提起昨日早朝之事，引来一片沉默。
无论他们对顾承鄞的交际手腕如何看待，这份战绩是实打实的，无可置疑。
崔子庭与崔子鹿也坐在旁厅，崔子鹿的位置极好，正好能透过隔扇缝隙，将顾承鄞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面前的精美菜肴就没动过筷子，一双灵动的大目光，基本没离开过顾承鄞。
看着顾承鄞时而侧耳倾听崔世藩说话，时而含笑回应某位崔氏官员的提问，时而举杯敬酒，风度翩翩。
崔子鹿眼中闪烁着越来越浓的兴趣，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崇拜。
她拉了拉旁边崔子庭的衣袖，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二哥，你看主厅那边多热闹，我也想去坐大桌。"
崔子庭正应付着旁边一位堂兄弟的敬酒，闻言没好气地低声斥道："想都别想！那是你能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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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平时宠你，那是在家里，这种场合，规矩就是规矩。"
"你要是真敢过去，信不信父亲当场就会把你扔出去！"
崔子鹿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心知，才没敢真的去嘛..."
这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去面对那群气场强大的长辈，她心里也发怵。
忽然，崔子鹿眼珠子咕噜一转，像是想起了何物，又凑近崔子庭，试探道："二哥，等会宴席散了，你是不是要跟他聊事情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崔子庭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微皱，纳闷地看向崔子鹿："你怎的心知？"
崔子鹿得意地嘻嘻一笑，小声道："父亲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书房外面...嗯，听到了一点点。" 她没敢说自己是特意去偷听的。
崔子庭脸色一板，瞪了她一眼，语气严肃："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都敢偷听了，要是让父亲心知，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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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又不傻！" 崔子鹿连忙辩解，摇了摇崔子庭的胳膊："何物该听，何物不该听，我心里清楚得很！"
"二哥你最好了，肯定不会告诉父亲的，对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崔子庭盯着自家小妹这副哀求的样子，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见崔子庭没有生气，崔子鹿胆子又大了起来，双掌抓住胳膊，略微摇晃着，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好二哥，最最好的二哥...等会儿你们聊的时候，我能不能...在边上听听啊？"
"我保证！我发誓！我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绝对一句话都不说！还给你们端茶倒水，保证伺候得妥妥帖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崔子鹿眨巴着目光，满脸的期盼。
这个请求让崔子庭一时陷入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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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世藩确实交代了，宴席之后，由他出面，在一位更私人的环境里，与顾承鄞聊点事情。
有些东西，崔世藩不方便亲自开口，也不适合在正式宴会上谈。
就需要他这样东西同辈来打前站，甚至进行几分初步的许诺和交易。
这同时也是崔世藩对他的考验，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管理庞大的崔氏。
带上崔子鹿？这显然不合规矩。
这种涉及家族利益，甚至可能有些隐秘的谈话，怎能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旁听？
崔子庭脸庞上的纠结之色被崔子鹿看在眼里。
崔子鹿心思电转，心知光靠撒娇未必能成，眼珠又是一转，故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几分惋惜："算了算了，本来听到殿下返回，我还想找个时间请云缨姐姐来家里吃顿饭呢。"
"既然某人不愿意，那我也省得去打扰云缨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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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未落，崔子庭的嗓音业已干脆利落地传了过来：
"成交。"
崔子鹿脸庞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偷到鸡的小狐狸，甜甜地道："有劳二哥！二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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