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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6章 煞气入体，终入门
沈夜盘膝坐于骸骨旁，学着对方姿势，面对黑色阴煞泉眼。
此处虽是死地，却也是生机所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闭上双眼，按照引煞诀中记载行气路线，缓慢地调整呼吸。
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小灰线，从泉眼中分离，顺着沈夜鼻腔钻入。
沈夜浑身一颤，面部肌肉扭曲。
痛！
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若说此前的痛是钝刀割肉，现在的痛，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一点点刺入，在他体内缝合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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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剧痛，还有一种更为怪异之感。
随着灰线入体，脑海中宛如也钻进了一丝丝凉意。
此凉意不让人清醒，反而让他内心深处莫名涌起一股暴戾冲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想要去撕碎血肉，或是去毁灭万物。
心中对鲜血的渴望在疼痛掩盖下悄然疯长。
"给老子……顺！"
一缕桀骜不驯的煞气，在其引导下，极不情愿地转了个弯，冲进气海穴，狠狠撞在被云水谣封印的断魂丹毒气上。
沈夜强行压下莫名躁动，利用现代人对人体解剖图的理解，在脑海中观想出一副精密经脉运行图，用意志力去捕捉这缕狂暴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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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体内响起一声闷雷。
原本胶着局面被打破。
在外来煞气冲击下，断魂丹毒性开始分解，逐渐与煞气融合，化作一种深邃幽暗色泽。
一缕、两缕、三缕……
随着时间推移，沈夜身上波动发生变化。
原本属于凡人的虚弱感正在消退，化作一种阴冷锋利的压迫感。
黑色雾气开始在周身缭绕，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但在苍白之下，隐约可见淡灰色流光游走。
奇怪的是，随着煞气入体越多，沈夜感受到的痛楚反而越轻，被一种极致冷静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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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种冷静近乎淡漠，属于人类的恐惧、慌张、甚至是对死亡的敬畏，宛如正在被这冰冷能量一点点剥离出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沈夜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有两团幽绿鬼火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劲射而出三尺远，击打在地面，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将坚硬岩石打出一个小坑。
坑洞左右，岩石迅速呈现出一种枯败灰白色，立时失去了所有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炼气一层！
沈夜霍然起身身，感受体内奔涌力量，下意识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响，但他却觉得指尖有些麻木，触觉宛如比以往迟钝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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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他低声呢喃，声音比之前沙哑几分。
右边嘴角勾起一抹九幽式的招牌冷笑，但这笑容里，少了几分狡黠，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阴森。
但是，这股掌控力气的快感仅仅维持了三息。
"咚！"
心脏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沉闷撞击，仿佛有人在胸腔里凶狠地敲响了一面战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夜原本勾起的嘴角骤然僵硬，阴森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被突如其来的惊骇取代。
紧接着，一股比煞气入体还要剧烈百倍的灼烧感，毫无征兆地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这是云水谣种下的燃魂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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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为了控制傀儡而设的恶毒禁制，宛如察觉到了宿主体内混入了既不属于天魔策也不属于枯荣决的异端能量——阴煞之气。
它被激怒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夜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坚硬岩石上，双掌痛苦的抠住前胸衣襟。
不仅有外来煞气在经脉里肆虐，内部血咒也开始不断收紧，原本潜伏在血液里的咒印化作无数把烧红的细小钩锁，勒进心肌瓣膜。
"云水谣……你这疯婆娘……连死人都不放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夜痛得几乎窒息，冷汗浸透了刚干爽的黑袍。他在心中咒骂，试图用震怒维持意识清醒，但跟前视线却开始迅速扭曲、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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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的腥红黑暗。
阴煞泉眼的寒气消失了，腐烂沼泽也不见了。
沈夜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粘稠血海之中，脚下是累累白骨，头顶是破碎的暗红苍穹。
而在尸山血海的巅峰，背对着他，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着一袭破损严重的黑金流云袍，长发如魔狂舞，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魔气，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孤傲与暴虐。
沈夜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此人据传因贪功冒进、走火入魔而死的森罗殿首席——厉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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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感应到了沈夜注视，黑影缓慢地转过头。
这是一张与沈夜现在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神韵。
如果说沈夜的阴鸷是伪装出来的保护色，眼前之人的阴鸷，则是深入骨髓、漠视苍生的魔性。
其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潭，正死死盯着沈夜。
"谁……准你……动我的记忆？"
一道恍若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并未经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沈夜神魂深处炸响。
轰！
漆黑眼眸中猛然涌出出滔天杀戮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精神利剑，直刺沈夜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灵台。
这是要把他这样东西外来者彻底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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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是谁！"
在神魂即将崩溃的须臾，沈夜骨子里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你业已死了！现在的厉九幽……是我！！"
沈夜在心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调动起方才炼化的阴煞之气，不顾经脉破裂剧痛，疯狂地撞向心脏处的血咒枷锁。
以煞攻毒，以暴制暴！
现实世界中，沈夜跪伏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丝丝黑血，显得狰狞可怖。
但在其体内气海穴中，灰色煞气漩涡开始旋转，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对着这道禁锢神魂的血咒发出了不屈咆哮。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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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似有一声极轻微脆响在脑海中划过。
刺向灵台的精神利剑被硬生生震碎，血海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厉九幽充满杀意的身影在消散前，深深看了沈夜一眼。
拿眼神极为复杂，带着一丝错愕与不屑，还有……一丝诡异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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