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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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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火节的余温还未散去,草原上的风已带上几分初春的暖意。沈清辞坐在暖帐的窗前,手里摩挲着那枚羊脂白玉栀子花簪,阳光透过毡布的缝隙洒在玉簪上,折射出温润的光。
"姑娘,汗王让人把新织的锦缎送来了。"乌兰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捧着几匹色彩鲜亮的绸缎,"说是让您挑挑,做身新衣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清辞抬眼,但见那绸缎有石榴红、翡翠绿、月白色,都是她偏爱的颜色,料子更是细腻光滑,显然是从大靖南边运来的上等货。"他倒是有心。"她笑着取过那匹月白色的,指尖拂过上面暗绣的缠枝莲纹,"就用这样东西吧,做件简单的襦裙就好。"
乌兰却取过石榴红的绸缎,在她身上比了比:"这件多好看!衬得您气色好,配汗王送的玉簪正合适。"她挤眉弄眼地笑,"再说了,过几日就是汗王的生辰,您穿得喜庆些,他准喜悦。"
沈清辞的脸颊微红,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正说着,赫连烈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在说何物,这么开心?"他脱下披风递给侍女,目光落在沈清辞手里的玉簪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在说给姑娘做新衣裳呢。"乌兰笑着回话,"我看这石榴红的就好,汗王感觉呢?"
赫连烈看了一眼那绸缎,又看了看沈清辞,点头道:"挺好,就用这样东西。"他走到沈清辞旁边,拿起那枚玉簪,略微簪在她发间,"不出所料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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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里,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肤色胜雪,发间的白玉栀子更是点睛之笔,让她原本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温婉。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感觉有些陌生——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会穿着粗布囚服,在北漠的风沙里凋零,却没想过能有这样安稳明媚的日子。
"对了,"赫连烈忽然开口,"王安的消息查到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他怎的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定北王府当侍卫,倒是平安,只是被盯得紧,一时半会儿没法送回来。"赫连烈递给她一封密信,"暗卫说,定北王似乎想用他做筹码,跟咱们换些粮草。"
沈清辞接过密信,上面是暗卫的字迹,写着王安在王府的近况,还说他时常打听北漠的消息,看样子并未忘记王叔。"定北王野心不小,怕是不止想要粮草。"她皱眉道。
"我知道。"赫连烈的眼神沉了沉,"他想借互市的名义,在边境安插眼线。然而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他翻不出何物浪花。"他顿了顿,攥住沈清辞的手,"至于王安,我会想办法让他返回,你别担心。"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她知道赫连烈从来说话算话,既然他说了会办,就一定能成。
接下来的几日,王庭里一片忙碌。工匠们忙着赶制给各部落的生辰贺礼,牧民们则送来新产的羊毛和羊肉,连巴林部落的苏木都派人送来一马车新磨的麦粉,说是给汗王做寿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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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也没闲着,除了去百工阁查看新织机的进度,便是跟着乌兰学做凛北的寿饼。她的手艺不算熟练,饼子烤得有些歪歪扭扭,却带着满满的心意。
生辰前一日,暗卫忽然来报,说定北王派了使者来,说是要亲自给汗王贺寿,还带了"厚礼"。
"厚礼?"赫连烈挑眉,"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要不要拒了他?"沈清辞开口问道。
"不必。"赫连烈冷笑,"正好让他看看,现在的北漠是何物样子。传我的命令,好好‘招待’使者,别让他觉得咱们怠慢了。"
暗卫领命而去。沈清辞盯着赫连烈眼中的锋芒,心知他已有了打算,便没再多问。
眼中当日,王庭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部落的族长带着贺礼前来祝寿,百工阁的工匠们还特意织了一块巨大的寿字锦缎,挂在主帐前,引得众人啧啧称赞。
沈清辞穿着那件石榴红的襦裙,站在赫连烈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她看到老阿古拉牵着孙子,手里捧着两匹最细的羊毛;望见苏木红着脸,把一篮新摘的野果塞给乌兰;望见百工阁的张师父,正和几个凛北的匠人争论着新犁的样式……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正午时分,定北王的使者到了。那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眼神却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带着几分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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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王大寿,我家王爷特意备了薄礼,祝汗王福寿安康。"使者说着,让人抬上数个箱子,里面装着些金银珠宝和丝绸瓷器,倒是样样精致。
使者却没动,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阴阳怪气道:"这位想必就是大靖的沈公主吧?真是没不由得想到,公主在北漠过得如此……滋润。"
赫连烈瞥了一眼,淡淡道:"多谢定北王好意,礼物收下了。使者一路辛苦,先去帐中歇息吧。"
沈清辞的脸色微沉,刚要说话,赫连烈却先开口了,语气冰冷:"使者是来贺寿的,还是来挑事的?"
使者的笑容僵在脸庞上,讪讪道:"汗王恕罪,在下只是感觉……公主既已归降,总该有归降的样子,穿得这般喜庆,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在我北漠,只要是为百姓做事的人,就该受尊敬。"赫连烈上前一步,将沈清辞护在后面,眼神锐利如刀,"沈姑娘让牧民有暖布穿,有饱饭吃,她穿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使者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汗王息怒,在下失言了。"
"既然失言,就该受罚。"赫连烈扬声道,"来人,把使者带下去,好好‘看管’,没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帐篷半步!"
亲卫们立刻上前,将还想辩解的使者拖了下去。左右的部落族长们纷纷叫好,转头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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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必要为了我……"沈清辞轻声道。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北漠的规矩。"赫连烈转头看她,眼里却带着笑意,"谁也不能在我的地盘上,欺负我想护着的人。"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盯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生辰的热闹,都不及他这一句话来得动人。
晚宴时,篝火再度点燃,比祭火节的还要盛大。牧民们围着篝火跳舞唱歌,赫连烈则牵着沈清辞的手,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敬酒。
老阿古拉端着酒碗,红着眼眶道:"汗王,沈姑娘,我老阿古拉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北漠这么好的日子。这杯酒,我敬你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木也跟着站起来:"我代表巴林部落,敬汗王和沈姑娘!若不是你们,我们还在饿肚子呢!"
一时间,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意。沈清辞盯着这一幕,忽然心领神会了赫连烈说的"北漠的规矩"——在此处,百姓的目光是雪亮的,谁真心为他们好,他们就真心敬谁。
夜深了,宾客一点一点地散去,篝火依旧跳跃着。赫连烈和沈清辞并肩坐在草地面,望着天边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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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知吗,"沈清辞忽然开口,"我这天许了个愿。"
"什么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愿北漠永远太平,愿你我……岁岁长相守。"她转过头,眼里的光比星辰还要亮,"和你上次说的一样。"
赫连烈的心猛地一颤,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不像祭火节时那般轻柔,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珍重,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刻进骨子里。
晚风拂过,带着青草和烟火的波动。沈清辞靠在赫连烈的怀里,摸着发间的白玉栀子,忽然觉得,所有的暗流都已平息,未来的路,只剩下坦途和光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远处的帐篷里,乌兰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着对张师父说:"我就说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师父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是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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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草原上,像一层温柔的纱,笼罩着这片一点一点地苏醒的土地,也笼罩着一对相守的人。他们的故事,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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