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9章 背后的毒弩
冰冷的箭簇在诡异的绿光下，反射出点点寒芒。
它们瞄准的，不是溃不成军的天狼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是此时正撤退的萧尘和凌霜。
草！这帮鳖孙玩真的！
萧尘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但他的动作比脑子里的吐槽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他连一丝犹疑都没有，单手发力，将怀里那具尚有余温的萧家密探尸体猛地向上一提，像一块人肉盾牌，死死护在凌霜身前。
"噗噗噗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密集的弩箭尽数钉进了尸体的重甲和血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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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萧尘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一股温热的血腥气混杂着内脏的碎末，溅了凌霜满脸，她那双因重伤而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睁大，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嗓音，只是用尽全力抓紧了萧尘的衣襟。
怀里的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尘没有浪费时间去向远方彼耀武扬威的"族兄"喊话质问，那纯属傻逼行为。
在战场上，只有死人才有时间听你哔哔。
利用尸体挡住第一波齐射的瞬间，他反手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里，摸出了一枚鸽蛋大小、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陶丸。
左手死死扣住缰绳，右手拇指在陶丸底部的机括上凶狠地一摁。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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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白烟冒出。
"去你妈的！"
萧尘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那枚陶丸朝着萧家骑兵阵前最密集处凶狠地投了过去。
陶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瞬间，"砰"地一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磷火，如同一颗小太阳，骤然爆开。
惨绿色的火焰带着一股硫磺混合着烂骨头的恶臭，瞬间附着在几匹战马的马蹄和腿部。
那火焰诡异至极，任凭战马如何跳跃踢踏，都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发出"滋滋"的、仿佛在灼烧骨髓的嗓音。
"唏律律——！"
战马受惊的悲鸣声凄厉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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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整齐划一的骑兵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被磷火灼烧的战马彻底失控，疯狂地冲撞着身边的同伴，骑手们咒骂着，拼命想稳住坐骑，准备中的第二轮齐射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
就是现在！
萧尘双腿狠狠一夹，战马吃痛，载着三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利用那短暂的混乱，一头扎进了营地后方一处废弃矿道的漆黑入口。
跟前瞬间一黑。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铁锈的阴冷波动扑面而来，与外界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哟卧槽！"
黑暗中，一位尖利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是金属工具掉落在地的"哐当"声。
萧尘的战马差点撞上一个此时正手忙脚乱推着矿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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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瞬间适应了黑暗，借着矿道入口透进的幽绿光芒，他看清了跟前的景象。
一个瘦得像根麻杆的男人，正试图把一辆改装过的矿车推进更深的黑暗里。
而那辆矿车上，一个极为复杂的双动滑轮组结构，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违禁的"双动滑轮"！
这玩意儿的工艺，足以让朝廷工部最顶尖的匠人眼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人是个天才！
萧尘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价值。
他翻身下马，将怀中已经昏迷过去的凌霜交给紧随其后的韩飞虎，一位箭步上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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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那个被称作公输班的匠人只来得及吐出一位字，就被萧尘一把掐住脖子，像拎小鸡一样，狠狠按在了冰冷的矿道岩壁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砰"的一声闷响，撞得他眼冒金星。
"想活命，就闭嘴！"萧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外面的人，是你引来的？"
"不不不！将军饶命！我……我就是个被发配到这鬼地方修城墙的倒霉蛋！我何物都不知道啊！"公输班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差点尿出来，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个干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尘的目光落在他脚边一位巨大的铁箱上，箱子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根沉重的、带着复杂卡榫的杠杆。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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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矿道闸门的备用锁芯……我寻思能卖点财物……"
"很好。"萧尘松开他，一把夺过那根至少有五十斤重的杠杆锁，旋身冲到矿道入口处。
外面，萧家骑兵的马蹄声和叫骂声业已近在咫尺。
萧尘看准了入口上方一块松动的悬岩，将杠杆锁的一端凶狠地楔入岩石缝隙，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以腰背发力，将杠杆的另一端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响起。
数吨重的悬岩被硬生生撬动，轰然崩塌，带着无数碎石，瞬间将整个矿道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黑暗与死寂，彻底降临。
"校尉……萧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那是萧家的旗号！我们怎的会要和自己人动手？"黑暗中，韩飞虎的嗓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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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没有回答。
他摸索着从地面捡起一支刚才从尸体上拔下来的弩箭，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甩手扔到了韩飞虎的脚下。
"铛啷。"
"自己看。"
韩飞虎颤抖着捡起弩箭，火光下，箭羽末端一个不起眼的云纹标记，让他瞳孔骤缩——那是萧家暗部的私印！
而那黑得发亮的箭簇，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这是‘蚀骨散’，"萧尘冰冷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回响，如同死神的低语，"杀我，只是顺手。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让我怀里的这位，不明不白地死在乱军之中。只要帝姬一死，北境防线群龙无首，你猜，谁会成为此处唯一的主人？"
韩飞虎看着箭簇上那致命的幽光，又看了看萧尘背上昏迷不醒的帝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总算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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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内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北境军权的惊天阴谋！
"将……将军！我……我活命了！我有用！"一旁的公输班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指着矿道深处，"我心知一位地方，那里……那里有一个天然的涌泉，还有……还有好多朝廷不要的废硝石！堆得跟山一样高！"
涌泉？硝石？
萧尘的目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那光芒比刚才的磷火还要骇人。
这他妈哪是避难所，这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军火库！
他一把揪住公输班的衣领，目光扫过那辆改装矿车，又抬头看了看矿道顶端，那里悬挂着几根因常年滴水而形成的、如同巨剑般的巨大冰锥。
一位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听着，"萧尘的嗓音冷静得可怕，"我不管你用何物办法，半个时辰之内，用这辆矿车的轮轴和所有能找到的绳子，给我组装一台小型的绞索投石机。看到你头顶那根最大的冰锥了吗？我要让它精准地砸在入口处。"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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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话音未落，被堵死的矿道入口传来一声巨响，显然是萧成远在用炸药强行破拆。
碎石簌簌落下，死亡的压迫感再度袭来。
在萧尘那能杀人的眼神逼视下，公输班涌出出空前的求生欲，手脚并用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当萧成远带着几十名精锐炸开乱石，狞笑着冲入矿道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萧尘亲自扳动绞索时，那机括发出的、如同地狱召唤般的"嘎吱"声。
"放！"
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被猛地投射出去，精准地撞在矿道顶端的冰锥根部！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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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数吨重的巨型冰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坠落！
"不——！"
萧成远惊恐的尖叫被瞬间吞没。
冰锥精准地砸在入口处，不仅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萧家骑兵活活压成了肉泥，崩裂的冰块和碎石更是彻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漫天尘埃中，萧尘冰冷的嗓音穿透了岩层，清晰地传到外面幸存者的耳中。
"回去告诉你爹，他扔掉的垃圾，返回收账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起凌霜，带着韩飞虎和仅剩的十几名老兵，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矿道更深处的黑暗里。
此时，矿道之外，地平线上，耶律青的三万大军已经完成了合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将整个鸣水谷彻底锁死。
而深入地底的萧尘一行人，在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找到了公输班所说的那处天然涌泉。
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流出，清冽甘甜，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可就在萧尘俯身准备掬起一捧水时，那"汩汩"的流水声，却毫无征兆地，戛但是止。
岩缝中，最后一滴水落下，而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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