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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0章 他眼睛里，她小小的倒影
薄安宁万万没不由得想到颜昭竟然敢自己跳下来。
眼看她毫发无损，人好端端站着，还望见了自己的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薄安宁一时有点儿慌。
"你放开我，我想把你放下来，你别不识好人心！"
颜昭觉得可笑，"咱们两个，何物时候关系好到这个份上了，这话说出去，你觉得谁会信。"
薄安宁生怕颜昭出去就告状。
以前她还想不通她大哥怎的老是帮那小三母女俩说话，现在全心领神会了。
她大哥就是色令智昏，把一位狐狸精看的比亲妹妹还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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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儿我都业已心知了，我有证据，你出去了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的事全曝光出去，让全京圈都心知你是何物货色。"
她凶狠地威胁。
用力一甩胳膊挣开，力道大，颜昭脚腕还疼着，重心没稳住，手骤然松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铁架子上扣着几只灯，是开场节目的道具，里点着真焰，烛芯始终没熄，就这样搁在侧台备用。
薄安宁一下子挣脱没稳住身形，被舞台一侧的杂物绊倒，整个人向侧边摔出去，砰的一声，撞上了舞台侧边搭着的一只铁架子。
铁架子撞倒，灯罩跌落，滚了两下，火苗舔上了搭在架子旁边的幕布。
幕布是老式的厚绒，料子重，却不耐火，火苗一沾上去，蔓延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然而几秒，一角幕布已经烧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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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家是京大的校董，每年几百万的投资，图书馆侧楼还挂着捐赠牌，上面刻的就是薄晏州的名字。
京大大小活动都会由校长邮箱亲自发去请柬，只然而薄晏州几乎不参加学校的活动。
上次篮球比赛来的太骤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这一次毕业典礼，校长和数个学校领导专门去迎接了薄晏州。
一路往礼堂去的路上，不少学生都跑来围观。
齐校长亲自充当解说，远远指着礼堂正门上方的斗拱，"此处的榫卯是第一任校长手把手督建的，一颗钉子都没有用，全靠木头和木头咬合……"
正说着话，礼堂正门忽然涌出一群人。
不知怎么会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保安匆匆来维持秩序，但人群太乱，根本没有何物效果。
薄晏州蹙了蹙眉，"出何物事了？"
校长赶紧把保安叫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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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礼堂里的火警警报响了，该是误报，礼堂里并没有起火——"
保安话都没说完，后面跑出礼堂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喊了一嗓子，"着火了，真的着火了，舞台那边烧起来了！"
后头已经能看见烟，从礼堂侧面的高窗往外漫，一片灰白色，越来越浓。
薄晏州心里咯噔一下，视线飞快扫过人群，拿出手机拨电话。
等待音一声一声的响，他的心脏也一点一点被攥紧。
打不通。
为何物不接电话，是还在跟他闹脾气，还是......
脑海里控制不住有糟糕的画面闪过。
一个女老师拨开人群匆匆跑过来，找到保安，嗓音都有些抖，"怎的办，里面现在何物情况，我们……我们似乎还有一位女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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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晏州一把拉住那个女老师的手臂，冷声质问，"没出来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女老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颜……颜……"
他没时间听她说完，松开手转身就往礼堂里冲。
后面有人在喊他，校长的嗓音，保安的声音，乱成一团，他一位字都没有听进去。
礼堂里浓烟越来越重，从门口往外漫，刺鼻，呛人，里面的人还在往外涌，哭声喊声混在一起，出口处堵成一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逆着人流。
每一步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正面拉扯，肩头撞上往外跑的人，被推开，再往里冲。
"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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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保安好不容易挤开人群从侧面挤上来，"里面起火了，不能进去，很危险——"
薄晏州把拦住他的手重重推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滚开！"
他从小被教到绅士礼仪，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全部活在一丝不苟的模板里。
这样粗鲁无礼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陌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他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也何物都不想顾。
礼堂里面，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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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稀落落几道身影，都是往外跑的。
他喊她的名字，没有回应，根本看不到她在哪里。
但心里莫名有种直觉，不由分说，把他往舞台的方向拽。
他就顺着彼方向跑过去，穿过一排翻倒的椅子，穿过漫开的浓烟，朝着火势最旺的地方，径直冲进去。
......
颜昭崴了脚，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浓烟呛得人肺快要咳出来，她捂着口鼻，辨着大概的方向，伏低身子往外走。
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道黑影，结结实实撞她身上。
被撞的摔倒，尾椎骨磕在地上，颜昭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一下子几乎动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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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方，一声噼啪的爆裂声。
颜昭惊慌抬头，但见一块不心知何物的东西裹着火，带着浓烟，遮天蔽日地压下来。
她都来不及爬起，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护在头顶，下意识闭上眼睛。
"颜昭！"
耳边只听到一声疾呼。
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谁，身体就被人一把揽住，一道结实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笼罩，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缝隙。
沉闷的撞击声落在耳畔。
疼痛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颜昭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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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晏州的脸就近在咫尺。
火光从四面漫来，映在他眼底，颜昭愣愣地看进去。
真奇怪。
她以为自己一贯能看得懂他。
拿捏他的情绪，怎样应付，怎样糊弄，早就业已驾轻就熟。
可此刻在他那一双黑沉的眸子里，她好像何物都能看见，又什么都说不清楚。
到最后，那片深处里所有的东西都退潮了，只剩下一位小小的、被火光映照着的自己的倒影，安宁静静缩在他目光里，似乎在彼处待了很久很久。
颜昭莫名心口一跳。
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还没出声，脸上忽然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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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视线往上移，看见血迹顺着薄晏州的颈侧往下淌，从发际线处漫开来，一点一点，洇进领口。
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看见指腹上沾着暗红。
是刚才从横梁上砸下来的东西。
砸在了他后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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