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19章 拆店讨债，何谓王法？
"哗啦——！"
一声脆响，如裂帛般撕开了大堂内紧绷的空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雷烈一脚踹翻了门口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瓶。那价值连城的瓷器在青石地面上炸开，碎瓷片飞溅，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哎哟我的前朝古董啊！"财物万三心疼得脸庞上的肥肉都在哆嗦，尖叫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住手！都给我住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破碎声。
陷阵营的士兵们，在战场上那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此刻化身拆迁队，那效率简直高得吓人。
他们也不乱砸，专门挑贵的下手。
博古架上的玉器、墙上挂的名家字画、紫檀木雕花的桌椅……只要是盯着值财物的，统统逃然而他们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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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抓起一方端砚，也不管那是不是孤品，抬手就往那金丝楠木的柜台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柜台被砸出一个大坑，砚台也四分五裂。
"这……这可是苏大家的真迹啊！"财物万三盯着一名士兵扯下墙上的画卷，当成抹布一样擦了擦鞋，而后随手扔在地面狠狠踩了两脚，心都在滴血。
"拦住他们！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财物万三气急败坏地冲着那些护卫吼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四海通养的这几十号护卫，平日里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主。
见有人敢砸场子，一位个也是怒火中烧，挥舞着刀棍就冲了上来。
"来得好！"
雷烈大笑一声，不退反进。面对迎面劈来的一把钢刀，他不闪不避，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刀背。
"何物？！"那名护卫大惊失色，只觉得手里的刀像是嵌进了石头里，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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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雷烈手腕一翻，一股巨力涌出。
那护卫连人带刀直接被甩飞出去，凶狠地地砸在柜台上，将那实木柜台砸得稀烂，整个人当场昏死过去。
这根本不是一位量级的战斗。
对付这些只会逞凶斗狠的商行护卫，简直就像是壮汉欺负幼儿园小朋友。
陷阵营的士兵，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练的是杀人技，修的是修罗道。
一时间，大堂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那二十名"家丁"，连皮都没擦破一点，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进行着"拆迁大业"。
那些护卫冲上去得快，飞回来得更快。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躺在地面哀嚎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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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站在门口，手里依然摇着那把折扇，神情淡漠地看着跟前的一片狼藉。
他的脑海中，"阎王战术沙盘"正在高速运转，但这一次，他计算的不是杀敌路线，而是……价值。
【目标：青花双耳瓶，估值五百两白银，已损毁。】
【目标：紫檀太师椅，估值八十两白银，已损毁。】
【目标：前朝山水图，赝品，估值五十两白银，已损毁。】
看着那一串串跳动的数字，萧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五嫂的情报上说，那批被劫走的"烧刀子"，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再加上车马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总价值大概在三千两白银左右。
"这些东西还不够。"萧尘喃喃自语，"这利息，还是太少了。"
此时，大堂内业已没有站着的护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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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都是碎屑和伤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钱万三业已被逼到了墙角。
看着步步紧逼的雷烈，他总算感到了恐惧。他那身锦缎袍子已经被冷汗浸透，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你……你们别乱来！"财物万三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户部周侍郎的人！这四海通是朝廷挂了号的！你们这是造反！是要杀头的！"
"造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尘缓缓走了过来，鞋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走到钱万三面前，用折扇挑起对方那肥硕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钱掌柜，饭能够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公子只是来找我丢的酒。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只能自己找了。这找东西嘛，难免会磕磕碰碰，怎么就成了造反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财物万三咬牙切齿，"那些酒根本不在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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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是承认拿了？"萧尘眼神一厉。
"我……"财物万三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怎的就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我没拿！我的意思是，店里根本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萧尘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看来一楼是没有了。雷烈。"
"在！"
"去二楼找。二楼要是没有，就去三楼。记住，一定要找详细了，哪怕把这楼翻个底朝天，也别放过任何一位角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公子你就瞧好吧！"雷烈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兄弟们，上楼！"
"别！别啊！"财物万三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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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三楼放的可都是真正的珍品，还有不少达官贵人寄存在此处的宝物，要是被这帮杀才给砸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啊！
"九公子！萧少爷！萧爷爷！"钱万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萧尘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别砸了！求求您别砸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说行不行？"
萧尘低头盯着这样东西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掌柜，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这些人的嘴脸。欺软怕硬，唯利是图。
当你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跟你讲道理。
"好好说？"萧尘弯下腰，凑到钱万三耳边，嗓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当初你们抢我的酒，打伤我的人的时候，怎的没想过好好说？"
"我……"财物万三语塞，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目光里，杀得生疼。
"现在想谈了？晚了。"萧尘直起身子，一脚将钱万三踹翻在地，"继续砸！这天听不到一万两银子的响儿，谁也不许停！"
"一万两？！"钱万三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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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跫音，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大批身穿黑红相间制式铠甲的士兵涌入了大堂，手中的长枪寒光闪闪，瞬间将雷烈等人团团包围。
是雁门关的城防军！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雁翎刀。他大步踏入大堂，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伤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城内打砸商铺，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将领怒目圆睁，目光死死锁定在萧尘身上，"来人！把这些暴徒全数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钱万三一看来人，顿时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赵统领！赵统领救命啊！这萧尘疯了！他带着人要拆了四海通，还要杀了我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统领，赵刚。雁门关城防军统领，也是郡守的心腹，更是丞相秦嵩安插在北境的一颗钉子。平日里没少拿四海通的好处。
赵刚一脚踢开财物万三，冷冷地盯着萧尘："萧九公子，你带着家丁冲击商铺，这可是死罪！就算是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也由不得你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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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等人瞬间握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肉紧绷，只要萧尘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在电光火石间撕碎这群城防军。
纵然对方人多，但在陷阵营眼里，这种没见过血的兵，跟稻草人没什么区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尘，却骤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死罪？王法？"
萧尘一边笑，边用折扇指着赵刚，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赵统领，你可别吓我啊。"
"我父兄为国捐躯，我萧家满门忠烈，我五嫂好不容易做些酒水生意补贴一下家用！可我家的商队就在这雁门关外被人劫了，人被打残了！我去报官，官府不管；我来找这黑店理论，他们还要打断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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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萧尘走到赵刚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他死死盯着赵刚的目光，嗓音嘶哑而疯狂：
"现在，你带着兵冲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我？赵刚，你告诉我，这究竟是谁家的王法？是大夏的王法，还是你赵刚的王法？或者是……彼秦嵩老贼的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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