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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暖帐诉衷肠
夜幕沉沉,将京城的喧嚣尽数掩去。并肩王府正厅内,烛火如炬,桌上佳肴琳琅。
楚骁坐在主位,笑意漫过眉眼,将旁边人一一安置妥当 —— 左手边是他朝思暮想的柳映雪,右手边是风尘仆仆的大舅哥柳明峰。苏震、秦风、孙猛三人也被他硬拉着落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都坐,都坐!" 楚骁抬手压了压,笑声爽朗得能穿透烛火,"今日咱们喜悦,一醉方休!"
秦风也跟着举杯,眼底闪着光:"王爷,属下也敬您!护您平安,是属下的本分!"
孙猛率先端起酒杯,嘿嘿笑着起身:"王爷,末将敬您!一路听闻您扬威京城,末将心里痛快!"
苏震话虽少,却也稳稳端起酒杯,眼底藏着对楚骁的敬重与关切。
楚骁仰头大笑,柳映雪缓缓起身。她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杯,素白的指尖轻握杯沿,转头看向苏震三人时,眉眼间满是温婉柔和,笑意如春日春水:"孙将军一路护送我进京,舟车劳顿,辛苦至极。苏统领、秦将军在京城寸步不离护卫王爷,更是劳苦功高。映雪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
三人闻言,慌忙起身,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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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折煞末将了!不敢当不敢当!"
"王妃太客气了,护王爷是末将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柳映雪浅浅一笑,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动作从容又端庄。三人也不敢怠慢,齐齐饮尽杯中酒,气氛愈发热络。
四周恢复了平静。
楚骁盯着柳映雪,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刚要开口说些贴心话,柳映雪却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轻轻唤道:"夫君。"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听说,这府上还有一位林姑娘?便是那位侯府的千金林清姝姑娘?"
楚骁脸庞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苏震端着酒杯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秦风假装埋头扒饭,筷子却顿住,眼角偷偷瞟向楚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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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猛不明故而,还嘿嘿笑着,下一秒便被秦风在桌下凶狠地踢了一脚,疼得一愣,茫然地看向众人。
满桌骤然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细碎声响,空气里仿佛飘着一丝微妙的局促。
柳映雪看着楚骁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依旧温柔:"夫君,我虽远在楚州,却也听闻了你的事。林姑娘是因你才蒙难,咱们断不能怠慢了人家。"
楚骁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咳。
柳映雪见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入口处候着的下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去,请林姑娘过来一趟,就说我和王爷,请她一同用饭。"
下人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楚骁。
楚骁干咳一声,连忙道:"去吧,快请林姑娘。"
下人应声匆匆离去。不多时,林清姝跟着来人踏入正厅。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长发简简单单挽成发髻,脸上脂粉未施,素淡的装扮却遮不住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白日里她远远见过柳映雪一面,只惊觉这位王妃美得如同画中仙,此刻近在跟前,才更觉惊艳 ——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即便穿着家常的衣衫,也自有一股从容雍容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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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雪随即起身,快步上前亲自扶住她的手,语气亲切:"林姑娘快别多礼,快请坐。"
林清姝心里暗暗惊叹:昔日见瑶光公主,只觉人间绝色;今日见王妃,才知天外有天。她连忙敛衽行礼,嗓音细弱:"民女林清姝,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林清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后退:"不敢不敢!民女只是…… 只是叨扰,怎敢与王爷王妃同席?"
柳映雪却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主位旁的椅子上,笑着解释:"林姑娘,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本无错,错的是诚王彼恶人。你能暂居王府,与我们也是缘分。" 她目光扫过四周,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说起来,这座宅子本是你们侯府的,真论起来,我们才是客人,你才是主人。哪有主人坐着,客人站着的道理?"
林清姝猛地一怔。
她盯着柳映雪温柔的笑脸,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有感激,有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忐忑。她低下头,轻声道:"王妃言重了,民女不敢当。"
柳映雪笑着按了按她的手背,这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饭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楚骁坐在主位,左手边柳映雪,右手边柳明峰,对面坐着素淡的林清姝。柳映雪时不时取过公筷,给楚骁夹菜,动作自然又亲昵,笑容温婉得能融化冰雪:"夫君,尝尝这样东西清蒸鱼,鲜嫩得很。""夫君,这样东西时蔬新鲜,你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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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埋头扒饭,连连点头。
柳映雪又转头看向林清姝,同样夹了一筷子菜:"林姑娘,别光坐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柳映雪盯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随即又转头看向楚骁,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夫君,你没有欺负过林姑娘吧?"
林清姝连忙起身道谢,筷子却只敢略微点着碗沿,连动都不敢多动,浑身透着拘谨。
楚骁一口饭差点呛进喉咙,连忙放下筷子,耳根微微泛红:"那是自然没有!映雪你别瞎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清姝也赶紧起身附和,嗓音略微的:"王妃,王爷对我很好,从未欺负过我。"
柳映雪点了点头,看向楚骁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促狭的笑意:"是吗?夫君英雄救美,本就是大丈夫所为呢。"
楚骁被她说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只能端起酒杯转头冲柳明峰打圆场:"明峰!来,喝酒!别光顾着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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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峰正埋头吃得香,被他一喊,连忙端起酒杯:"喝喝喝!王爷我陪你!"
两人一饮而尽,柳映雪在一旁静静盯着,嘴角的笑意弯得愈发明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继续给楚骁夹菜,一块接一块,很快就把他的碗堆得满满当当。楚骁只能埋头苦吃,不敢抬头,生怕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
林清姝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见柳映雪给楚骁夹菜时的自然亲昵,看见楚骁埋头吃饭时的局促温柔,看见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 那是刻入骨血的爱意,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看见柳映雪看楚骁的眼神,彼处面有温柔的迁就,有宠溺的笑意,有全然的信任,更有藏不住的深情。
那一刻,林清姝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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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位威震天下的并肩王,会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跟前的女子。
为何他在外杀伐果断,归来却只愿守着一人。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柳映雪给她夹的菜,略微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可心底,却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意。
柳映雪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温柔:"林姑娘,多吃点,别客气。"
林清姝抬起头,撞进柳映雪清澈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温柔与真诚。她张了张嘴,心底的酸涩与感激交织,脱口而出:"王妃,您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的,却无比认真:"民女感觉,只有您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王爷。"
满桌再度宁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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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清姝,眼底满是意外。
柳明峰端着酒杯,愣在原地,忘了饮酒。
苏震、秦风、孙猛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低头。
柳映雪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桌上的烛火还要温柔,比春日的暖阳还要暖心。她盯着林清姝真诚的目光,略微道:"林姑娘,你也是个好姑娘。"
林清姝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悄悄红了眼眶。
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几分微妙的暖意,却少了最初的局促,多了一丝平和。
楚骁干咳一声,连忙举起酒杯打圆场:"来来来,诸位,再饮一杯,庆祝今日团圆!"
众人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唯有柳映雪,端着茶杯,静静看着楚骁,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只有他能懂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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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只能再次埋头吃饭,不敢再抬头。
夜深渐深,宴席终是散了。
苏震、秦风、孙猛、林清姝四人告退离去,脚步间还带着几分对王爷王妃的祝福。柳明峰打着哈欠,被下人引去了客房。
正厅里,只剩下楚骁和柳映雪两人。
烛火略微摇曳,映着帐幔轻垂,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脸衬得愈发柔和。
楚骁看着柳映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柳映雪盯着他,忽然轻笑一声,略微唤道:"夫君。"
楚骁抬头:"嗯?"
柳映雪走上前,略微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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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楚骁心头一软,随即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走,我带你去歇息。"
两人并肩缓步向后院走去,脚步略微,烛影相随,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夜深了,喧闹彻底散去,并肩王府终于陷入静谧。
后院卧房内,烛火昏黄,帐幔轻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温柔又安心。
柳映雪靠在楚骁怀里,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楚骁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两人静静相拥,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宁静了许久,柳映雪忽然略微开口,嗓音细碎得像呢喃:"夫君。"
"嗯?"
"最近咱们的生意,做得很顺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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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低头盯着她,眼底漾起笑意:"哦?说来听听。"
柳映雪靠回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说起近来的种种,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得意,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小姑娘,满心欢喜地显摆自己的成果:"楚州的粮食,今年大丰收了!父王听从你的意见,让各郡县都开荒种田,又修缮了水利,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军粮库都快装不下了,父王说,再这样下去,得盖新的粮仓才行。"
楚骁轻轻 "嗯" 了一声,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动作温柔。
"还有通商的事。" 柳映雪继续道,眼睛亮晶晶的,"楚州、青州、徐州的商路,咱们业已彻底打通了。草原那边,阿茹娜公主帮了大忙,羊毛、皮货、马匹,一批接一批地往运,赚了不少。淮州那边,我们这次去也谈成了几笔大买卖,以后咱们的货能够直接从淮州到达中州。"
她顿了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满是认真:"还有外公留给你的那些地契、房契,我们都让人换成了粮草和军饷。你放心,一文财物都没浪费,用在了咱们的士兵,用在了咱们的百姓身上。"
楚骁看着她,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一直知道柳映雪聪慧能干,却没不由得想到,她竟默默做了这么多。她替他打理家事,替他操持商路,替他守好大后方,让他在外时,无后顾之忧。
"映雪……" 他喉间发涩,想说些何物,却被她伸手略微按住嘴唇。
"夫君,你听我说完。" 她靠在他胸口,声音略微的,却字字清晰,"如今咱们粮草充足,军饷充沛,你想做何物,就大胆去做。不用顾忌家里,不用顾忌银钱,有我们在,你尽管放手去闯。"
她抬起头,眼眸里映着烛火,亮得像星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柔软的委屈:"我不想你威震天下。"
楚骁猛地一怔。
"可我还是骄傲。" 柳映雪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却温柔得让人心碎,"我的夫君,是威震天下的并肩王。我的夫君,是大乾的屏障。我为你骄傲,比什么都骄傲。"
楚骁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盯着她嘴角的笑,盯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愈发温柔的脸。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又疼。
他举起手,略微捧住她的脸,拇指略微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映雪。" 他的嗓音沙哑,却满是深情。
柳映雪看着他,静静等着。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楚骁只略微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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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好。"
柳映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烛火温暖,比月光皎洁,比世间一切美好都动人。
她正要开口,楚骁却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动作很轻,很柔,像怕碰碎了掌心的珍宝,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温柔。
柳映雪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烛火略微跳动着,映在帐幔上,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份温柔拉得很长。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里,似是羞于再看这缠绵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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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风静了。
可这一刻的温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绵长,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
岁岁年年,有你相伴,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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