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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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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我不是班长了
高铁站。
刘杰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看起来专业得像个真·摄影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实际上彼相机是他爸朝气时候买的，镜头上有两道划痕，焦距还不太好调。
"来来来，先拍一张！"他把镜头对准检票口，"这可是咱们四人组头一次集体出游，必须记录！"
鹿溪拉着沐卿风和苏陌站好，冲镜头比了个耶。
刘杰喊"三二一"的时候，苏陌正好打了个哈欠。
"哎呀陌哥你认真点！"刘杰盯着取景框里的照片，"这哈欠打得跟大猩猩似的。"
苏陌懒洋洋瞥他一眼："你还见过大猩猩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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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啊，动物世界。"
"...那算杰哥有见识。"
上了高铁，四个人找到座位坐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杰和苏陌坐边，鹿溪和沐卿风坐另边，车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整个车厢照得亮堂堂的。
刘杰又掏出相机，开始对着窗外猛拍。
"我靠，陌哥你看这云！"他把镜头怼到苏陌面前，"像不像一只哈基米？"
对面，鹿溪和沐卿风凑在一起看移动电话。
鹿溪翻着攻略，说哪个沙滩拍照好看，哪个餐厅海鲜好吃，沐卿风在旁边点头，偶尔插一句"这样东西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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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穿过一片田野，阳光在她们脸庞上跳跃，刘杰又举起相机，这次对准了对面。
咔嚓。
鹿溪抬头："你拍何物？"
"拍你和班长啊，"刘杰理直气壮，"这叫纪实摄影，要尊重艺术啊溪嫂。"
"那你拍完给我们看看，拍丑了要删。"
"放心，拍照免费，删一张50——日啊！"
他骤然一声惊呼，苏陌扭头看他："杰哥你怎的还骂人呢，当心班长制裁你啊。"
"不是班长了。"
苏陌听到有一道细微的嗓音，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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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风正垂着眼，听到这一声，睫毛颤了颤，抬起眸。
沐卿风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是班长了。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的，或者沐沐…"
话音落下，车厢里宁静了两秒。
鹿溪原本还在戳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视线在苏陌和沐卿风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继续戳屏幕，但戳的位置始终是同一位地方。
刘杰眼睛一亮，随即凑过来："对啊陌哥，都毕业了还喊班长？沐卿风，沐沐，多顺口！要不我们也喊沐沐？"
苏陌没理他。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沐卿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弧度，而是真的笑了，很浅，却让沐卿风的呼吸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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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他说。
沐卿风一愣。
"我更喜欢喊班长。"苏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点促狭，"习惯了，懒得改。"
沐卿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好哦。"她说，声音略微的，像是怕惊扰到何物，"那就…继续喊班长吧，我会应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刘杰在旁边"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陌哥你这人真怪，有名字不喊非要喊职务。"
苏陌没解释，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在他脸庞上落下细碎的光影，碎发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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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沐卿风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不心知在想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列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田野、村庄、远山，一帧帧掠过。
海，就在前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杰把相机递过来，指着取景框："陌哥你看，太阳！"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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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阳光正好被切割成一道光束，打在鹿溪和沐卿风身上，光斑跳跃，发丝都在发光。
"怎的样怎的样？是不是很绝？"刘杰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样东西光！这个角度！这个日啊！"
"杰哥，好好的太阳被你说的这么猥琐。"
"？？？"刘杰愣了两秒，"我说的是‘日’啊！太阳的意思！"
"我心知。"
"那你…"
"但你那语气，听起来就像在骂人。"
刘杰张了张嘴，他看看相机里的照片，又看看苏陌那张懒洋洋的脸，最后憋出一句："陌哥，你不对劲。"
苏陌没理他，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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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继续向前，窗外的田野、村庄、远山，一帧帧掠过。
窗外的阳光在他脸庞上落下细碎的光影，碎发微微晃动。
海，就在前方。
办理好酒店入住后。
"好——累——啊——"刘杰一进屋子就扑到床上，呈大字型摊开，"只是好爽！陌哥你感觉到了吗？这边的空气都不一样！有海的味道！"
苏陌把背包放下，扫了他一眼："狗鼻子就是比人鼻子好用。"
"…"刘杰翻了个身，"陌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吐槽都这么精准，很伤人的。"
苏陌没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街景，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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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海的那边有何物？
刘杰爬起来，凑到他旁边："陌哥，你说大海里到底有没有美人鱼？"
"有。"
"真的假的？"
"真的。"苏陌语气平平，"你晚上跳下去就能见到。"
"我不信。"
"你试逝。"
刘杰深吸一口气："陌哥，你这样东西嘴怎的越来越毒了…"
苏陌回头看他一眼，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挂在衣柜："我觉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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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刘杰想说什么，最后放弃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开始翻这天拍的照片，翻着翻着，骤然"嘿嘿"笑了两声。
"陌哥你看这张！"刘杰把相机举过来，"班长偷看你的眼神，绝了！"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沐卿风正侧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他的方向。
车窗外的光在她脸上落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清冷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陌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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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为什么？"
"你偷拍班长。"
"这是纪实摄影！求你们尊重下艺术好不好！"刘杰抗议，"再说了，班长是真的在看你，又不是我摆拍的。"
苏陌没说话，走到床边躺下。
刘杰看看照片，又看看苏陌，小声嘀咕："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吧。"
"那你…"
"在想晚饭吃何物而已。"
刘杰也笑了出来，然后竖起大拇指："陌哥，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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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闭上眼，没理他。
但脑海里浮现的，是刚才那张照片里沐卿风的眼神。
那种眼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房间。
鹿溪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滚了两圈："好软的床！沐沐你快来试试！"
沐卿风把行李置于，走到床边入座，略微按了按床垫。
"真的软。"她说。
"对吧对吧！"鹿溪坐起来，目光亮晶晶的，"我们夜间能够躺着聊天！聊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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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卿风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鹿溪盯着她，骤然问："沐沐，你是不是有何物心事？"
沐卿风摇摇头："没有哎。"
"真的吗？"鹿溪歪着头，"我觉得你这天一直有点…说不上来，就是似乎在想何物。"
沐卿风垂下眼，没说话。
她在想苏陌发的那条消息，"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
那是苏陌用来让她安心的理由，是她自己说过的话，他只是顺手拿来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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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感觉她历来没体会过。
爸爸以前说"爸爸会保护你"，后来他就不见了。
奶奶说"奶奶在"，但奶奶老了，身体不好，她不想要奶奶担心。
只有苏陌，只有他会说"我会负责"，然后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做着最靠谱的事。
沐卿风握紧了手，她告诉自己：没错，沐卿风的一切都是苏陌的。
这是事实，她愿意认。
"沐沐？"鹿溪的嗓音又响起，"你脸又红了哦。"
沐卿风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脸："可能是空调温度有点高。"
"是吗？"鹿溪看看遥控器，"那我调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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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鹿溪调好温度，又趴回床上，开始翻移动电话："我刚才看攻略，说海边有一家烧烤特别好吃，夜间我们去试试吧？叫上陌陌和刘杰。"
沐卿风点点头。
窗外，夕阳此时正西沉，明天就能望见海了。
真正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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