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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公是什么呀
鹿烨华抱着两个"战利品"——一位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已经开始重新专注舔棉花糖的女儿，和一位脸上没啥表情、眼神却透着股"终于下班了"般懒散劲儿的小男孩——回到了家。
家门刚开，电视机里《新白娘子传奇》的"千年等一回"正唱到高亢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静坐在沙发上，看得入神，手里还织着一件嫩黄色的、明显是给鹿溪的小毛衣。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脸上还带着被剧情感染的笑意："返回啦，咦，怎的一起抱返回了？小溪这是…哭了？"
她随即置于手里的毛线针和毛衣，起身迎过来，目光敏锐地落在女儿微红的眼眶和鼻尖上，温柔的笑意瞬间转为担忧。
鹿烨华把两个孩子放下，顺手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上，言简意赅地把刚才巷子里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胖女人如何口出恶言，以及苏陌如何挡在鹿溪身前，最后还"智取"了围观群众的同情。
"什么？！"沈静听完，柳眉倒竖，温婉秀丽的脸庞难得浮上一层薄怒，"哪家的人这么不讲理，欺负到我们家入口处了？还敢骂孩子没教养？！老娘掐死她！"
她越说越气，气鼓鼓的，撸起家居服的袖子，一副立刻就要出门找对方理论的模样，"我得去问问，她家孩子是金疙瘩，别人家孩子就是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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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烨华赶紧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的笑意："好了好了，静静，消消气。跟那种人计较，没得降低自己档次。"
他目光赞许地看向已经自己走到沙发边，正试图用最省力的姿势把自己"陷"进柔软垫子里的苏陌，"何况，咱们小陌今天表现很有担当。有他在，小溪吃不了亏。"
这话成功转移了沈静的注意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脸庞上的怒气像潮水般退去，重新被柔和与喜爱取代。
她走到沙发边，在苏陌还没全数"着陆"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贴了贴苏陌软嫩得像豆腐的小脸蛋。
"哎呀，我们陌陌怎么这么棒呢！"
沈静的嗓音又软又甜，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疼爱，"像个小小男子汉了！沈阿姨真要好好有劳你，保护了我们家小溪。"
她贴着苏陌的脸蹭了蹭，感受着那孩童特有的细腻肌肤和淡淡奶香，心里软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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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拥抱弄得身体微僵。
沈阿姨身上有好闻的皂角清香，怀抱也很温暖，但作为一个内心住着成年灵魂的伪儿童，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外放的情感表达。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徒劳无功后，索性放弃，任由沈静抱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只是一只莫得感情的糯米团子"的淡定表情，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鹿溪业已自己爬到沙发上，紧挨着苏陌坐下，继续小口消灭她的棉花糖，大目光忽闪忽闪地看着妈妈抱着陌陌，一点吃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也跟着笑。
鹿烨华看着这温馨一幕，眼底笑意更深，他看了眼手表："行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平安到家我就放心了。单位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他取过刚才放下的文件袋，对沈静道，"静静，你照顾一下他们俩。"
"放心吧，交给我。"沈静抱着苏陌，笑盈盈地应下，"夜间留小陌在这吃饭，我一会儿给春华打个电话说一声。"
鹿烨华点点头，又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这才旋身出门。
门关上，房间里暂时只剩下电视机的声响和鹿溪细微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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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毛衣，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苏陌，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柔声问："小陌呀，沈阿姨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沈静把苏陌放在沙发上，让他和鹿溪并排坐好，自己则坐回旁边的单人沙发，重新取过那件嫩黄色的小毛衣，边织，边含笑盯着两个并排坐着的漂亮娃娃，越看越觉得心喜，一位压了很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苏陌抬起眼皮，心里掠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但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愿不愿意给我们家小溪当‘小老公’呀？"沈静笑眯眯地，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得像在问"要不要吃糖"。
苏陌："…啊？"
他难得地卡壳了，脸庞上那副八风不动的慵懒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饶是他心理年龄远超外表，也被沈阿姨这过于超前的"催婚"方式给震了一下。
阿姨，我们才三岁！三岁！
刚过了法定结婚年龄的零头！您这"童养夫"的提议是不是太早了点，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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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鹿溪听到新词汇，随即竖起小耳朵，棉花糖都忘了舔，扭过小脑袋，好奇地问："妈妈，什么是‘老公’呀？"嗓音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沈静被女儿的问题逗乐了，她想了想，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老公呀，就是会永远陪着小溪、保护小溪、对小溪最好最好的人。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
永远陪着…保护…最好最好…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疑，随即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几步就扑腾到苏陌坐的那边，伸出两条小胳膊，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苏陌的胳膊，小脸仰起来，无比认真、无比响亮地宣布：
这数个词像小星星一样掉进鹿溪亮晶晶的目光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要！我要陌陌永远陪着我！我要陌陌当我的老公！"
她的嗓音清脆又坚定，带着三岁孩子独有的、毫无杂质的直白和热情。抱得很紧，仿佛生怕苏陌会跑掉一样。
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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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有没有人在意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你萌这些红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低头，盯着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鹿溪。
小姑娘眼神澄澈透亮，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依赖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粉色的棉花糖被她另一只手举着，糖丝都快蹭到他衣服上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对女儿的反应满意极了："哎呦，我们小溪这么喜欢小陌呀？那说定了哦，小陌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
苏陌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位幼小生命的温暖和力道，再看看沈静那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笑容，内心那点无语和吐槽，不知怎么慢慢沉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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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没被抱住的那只手，不是推开鹿溪，而是伸过去，用指尖略微拂掉她鼻尖上又沾到的一点糖絮。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沈静含笑的目光，既没答应也没反驳，只是用那副惯常的、懒洋洋的调子，慢吞吞地说：
"沈阿姨，棉花糖…要化了。"
既回答了，虽然答非所问，但成功转移了话题，还提醒了某个小丫头她的零食危机。
鹿溪"呀"了一声，赶紧松开一点苏陌的胳膊，低头去抢救她心爱的棉花糖。
沈静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盯着苏陌那副小大人似的淡定模样，心里越发喜爱。
这孩子，聪明，沉稳，还知道害羞，真是越看越适合她家小溪。
苏陌重新靠回沙发垫子里，听着旁边鹿溪小小声吃着糖的动静，还有沈静重新响起的、轻柔的织毛衣的嗓音，电视里白娘子和许仙还在唱着缠绵的戏文。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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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吗？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全数不能考虑。
反正，来都来了。
何况，被一位未来顶流女富婆这么早就"预定"了的感觉…啧，详细想想，似乎也不亏。
至少，比原定命运里38岁才吃上软饭，要提前了整整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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