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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情愫暗生・试探交锋 第三十一章 惹事端起：双胞胎偷改合同
车载时钟的蓝光在傅斯年眼角扫过，他抬手关掉导航提示音，目光落在副驾上。苏清颜靠在座椅里，呼吸均匀，发丝被空调风吹得略微晃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昨晚那场高烧总算退了，她睡得像个刚通关的小怪兽，嘴角还翘着一点没散的笑意，像是梦里遇到了何物开心事。
他轻轻将她的座椅调得更舒适些，又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心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车子缓慢地驶入地下车库坡道，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嗓音轻得像猫爪踩地。直到车身停稳，他才解开安全带，侧身看了眼她。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掀，手却下意识往他那边蹭，像是梦里也心知往热源靠。
他勾了下嘴角，伸手将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皮肤，温度正常。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移动电话在这时候震动起来，是助理发来的会议纪要汇总。他扫了一眼，顺手点开邮件附件，准备趁等电梯的空档快速过一遍。结果刚点开第三封，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微信提醒——
【郑秀妍：表哥！我们来看清颜姐啦！！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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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一跳，手指顿住。
下一秒，第二条紧跟着蹦出来——
【郑秀睿：人业已在入口处了！管家说你们刚返回？我们走后门溜进去了哦嘿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傅斯年盯着那条"溜进去了"，眼神冷了半分。这两个丫头，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看热闹不嫌事大，专挑他不在家的时候往书房钻，美其名曰"帮嫂子整理文件"，实则翻箱倒柜找他小时候的照片往家族群发，配文《傅总童年黑历史大揭秘》。
他收起移动电话，推开车门。正要绕过去抱苏清颜下车，就听见楼上隐约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哎呀这合同写得好正式啊，清颜姐你也看得懂？"
"废话，她是哈佛高材生，又不是野路子。"
"可我看她昨天还在查‘何物叫对赌条款’……百度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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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声点，让她自己发现多好玩。"
傅斯年脚步一顿。
他站在车边没动，抬头望着二楼书房透出的暖黄灯光，眼神沉了下去。
而此刻的书房里，苏清颜刚被双胞胎从沙发上拉起来。
"别躺着啦清颜姐！"郑秀妍端着盘桂花糕往她手里塞，"你都睡一天了，再躺就要长蘑菇啦！"
"就是就是。"郑秀睿已经蹦跶到书桌前，随手翻着摊开的文件夹，"我们帮你把这天要签的三份合作意向书都核对了一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苏清颜揉了揉太阳穴，还有点晕乎："你们……怎的来了？"
"想你就来咯！"郑秀妍眨眨眼，"再说表哥最近把你宠上天，我们都快见过你人影了，再不来串门，怕你要忘记自己还有两个可爱又聪明的妹子了。"
"嗯嗯。"郑秀睿点头如捣蒜，"而且我们听说妈以后再也不考你了，说明你正式通关啦！定要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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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笑了笑，心里暖暖的。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想看看她们说的"核对成果"。
一眼扫过去，文件顺序有点乱。
她没多想，随手整理了一下。正要把那份与"星海文旅"签署的联营协议放回原位，忽然注意到页脚的金额数字不对劲。
"等等。"她皱眉，抽出原始邮件打印版比对。
邮件里写的年度保底收益是八百万元整。
可现在这份纸质合同上印的，赫然是一千八百万元整。
她瞳孔微缩，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怎的了？"郑秀妍凑过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这个数字……"苏清颜声音有点发紧，"是不是你们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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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郑秀睿睁大目光，"怎的可能！我们只负责检查错别字和排版美观度，这种核心条款谁敢动啊？"
"对啊。"郑秀妍一脸无辜，"再说了，涨钱对你有好处啊，难道你不想要更多分红？"
苏清颜没说话，心跳却开始加速。
她迅速翻到签名页——自己的电子签章实在还在，但笔迹边缘有些许模糊，像是被人用软件轻微调整过。更奇怪的是，页码编号也错了。本该是第17页的位置，变成了第13页。
这不是普通的打印失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人为替换。
她猛地想起，半小时前接到一位陌生号码来电，说是集团法务临时通知某项补充条款需备注说明。她当时正昏昏欲睡，只简单应了几句就挂了。会不会……那就是个幌子？
"你们刚才碰过这些文件吗？"她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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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过啊。"郑秀睿坦荡荡地承认，"但我们真没改内容！顶多就是……帮你把纸张顺序理了理？"
"理了理？"苏清颜翻开夹子背面，发现原本贴在内侧的便签条不见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她亲手写的备注：【注意第17页财务模型更新】。
现在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粉色笑脸贴纸，上面写着："加油清颜姐！你是最棒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盯着这张突然出现的贴纸，喉咙发干。
这不是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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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动了手脚。
但她不能闹。
这份合同一旦提交董事会备案，后续审计查出来数据不符，第一位被问责的就是她——作为签字方，无法解释为何前后版本不一致。哪怕最后查明是他人篡改，她的公信力也会受损。尤其是在方才通过姑姑考验、好不容易赢得认可的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解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双掌抱头，心里又急又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心里不停地问自己该怎么办。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记错了。有劳你们帮忙核对。"
"哎哟放心啦！"郑秀妍拍拍她肩头，"我们可是亲表妹，怎么会害你呢？再说了，表哥要是知道谁动你东西，能把整个集团IT系统翻个底朝天查IP地址。"
"就是就是。"郑秀睿附和，"他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谁敢惹你，等于直接挑战他的底线。"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拎起空托盘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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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走啦！"郑秀妍回头挥招手，"想起吃桂花糕哦，是我们特意去老城区排队买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颜随即冲过去反锁。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手心全是汗。
视线落在桌上那份刺眼的合同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要不要告诉傅斯年？
可万一这只是个误会呢？如果她大惊小怪地喊他回来处理，结果发现只是自己看花眼，岂不是显得太没用？毕竟她才刚证明过自己有能力独立应对家族事务。
可倘若不告诉他……
这份合同明天上午九点就要送交董事会预审。时间根本来不及重新走流程。一旦盖章生效，后期追责会牵连无数人，甚至可能影响东方集团与文旅板块的战略布局。
她掏出移动电话，指尖悬在傅斯年名字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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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
"表嫂——"郑秀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笑意，"合同没问题吧？我们可是一字一句帮你核过的哦！"
"挺好的。"她咬牙挤出两个字。
"那就好！"郑秀睿接话，"不然表哥非得心疼死不可～你说是不是？"
两人笑嘻嘻地走了。
苏清颜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她才爬起来，把合同一页页拆开，放进保险柜最底层。然后打开笔记本屏幕，调出原始存档进行逐行比对。
果然，除了金额外，违约金比例也被悄悄上调了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如果项目未达预期，合作方将面临巨额赔偿。而这一条款，在所有前期沟通记录中都从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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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盯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绝不是简单的恶作剧，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不敢往下想。
只能一遍遍刷新通讯录，等着那个名字亮起来。
傅斯年还没回消息。
她点开聊天框，输入一行字："你在忙吗？有个事想问你……"
删掉。
换成："这天双胞胎来过书房，帮我整理合同。"
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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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剩下一位表情包——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咪。
发出去三分钟后，对面总算回复：
【在开会。怎的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却一位字都说不出。
她不想让他感觉她软弱。
她刚病好，刚赢得姑姑认可，刚以为自己总算能站稳脚跟。
结果转头就撞上这种事。
她不想成为彼永远需要他救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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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靠自己解决。
可现实是，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对一份被动手脚的合同，连证据都找不到。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盒桂花糕上。
粉色包装，系着细麻绳，看起来精致又温馨。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甜腻的糖霜糊住舌尖，糯米皮黏牙，中间的桂花馅却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她愣了一下，详细望了望剩下的几块——
每一块底部，都被略微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掺杂的褐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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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常的馅料。
她拿叉子挑了一点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酒精味。
当她发现桂花糕有问题时，震怒和恐惧一起涌上心头，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脑子嗡的一声。
这哪是何物探病点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栽赃的道具！
如果她今晚吃了这些东西，明天一早被人拍到精神恍惚、反应迟钝的样子，再配上这份问题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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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因醉酒误签千万级错误协议"——标题都想好了。
她猛地合上盖子，手都在抖。
原来她们根本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就等她病后虚弱、警惕心最低的时候，一举把她拉下马。
她抓起手机，这次不再犹疑，直接拨通傅斯年电话。
响了六声，转入语音信箱。
她挂断，又打。
第三次，总算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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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
"傅斯年。"她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你表妹们来过书房。"
"我心知。"他说。
她一怔："你知道？"
"她们进门的时候，监控系统自动推送了提醒。"他语气平静，"我在工作间看了全程。"
她心脏猛地一跳："那你……看见她们改合同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淡淡道："我没看清具体操作。但我望见她们换了文件夹位置，还用了你的U盘拷贝数据。"
"我现在业已把原始版本锁定云端权限。"他继续说，"所有修改记录都有留痕。此外，你桌子上的摄像头我也远程打开了，录像此时正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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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整个人僵住。
她不心知该松口气，还是更不安了。
"故而……你始终在盯着？"她嗓音有点发颤。
"嗯。"他说，"我不在家，但没有全部放手。"
她忽然感觉眼眶发热。
不是委屈。
是安心。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哪怕她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也始终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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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的事，你不用操心，第二天我自会处理干净的。你现在乖乖地等着我回去，其他何物都别想。"
"听着，那盒桂花糕绝对别碰。我已经安排安保去取样检测了。要是真查出有问题，我绝不会轻饶，这可不是什么姐妹间的玩笑。"
她点点头，忘了他看不见。
"乖。"他声音低下来，"再忍忍。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
她置于移动电话，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听着墙上挂钟滴答走动。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她慢慢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拿出那份被篡改的合同，一页页摊开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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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每一页的空白处画上大大的叉。
动作干脆利落。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合同重新装进文件袋，正面写下四个字：
"等人认领。"
她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入口处。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回椅子上，打开平板，开始浏览下周AI山水展的展品目录。
手指划过屏幕，神情平静。
仿佛刚才何物都没发生。
直到楼下传来座驾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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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转头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庭院前。
车门打开，傅斯年下车，西装笔挺，步伐沉稳。
他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没躲。
就站在灯下，盯着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转身朝大门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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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嗓音，接着是换鞋的轻响。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书房。
门把手转动。
她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领带微微松开，眼神锐利又温柔。
"我返回了。"他说。
她盯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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