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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没地方给你住
"没床位了。"王主任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女生宿舍A栋到F栋，全部满员。今年扩招，新生多，你也心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紧接着，涌出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没床位？
圣嘉学院占地几千亩，宿舍楼多得像迷宫。别说多一位学生，就是多塞进一位连队也绰绰有余。这理由找得，简直是在侮辱在座各位的智商。
【笑死，这理由绝了。】
【月璃当了学生会部长，和顾闻有发展苗头，林家不想节外生枝。】
【主要是怕影响月璃吧？毕竟顾少最近常来学校，万一让人心知月璃不是亲生的、还有个瞎眼妹妹，多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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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这波干得漂亮，把这丧门星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眼前飘过一片红色弹幕。
曲柠垂着眼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这样。
林家怕她这样东西"污点"挡了林月璃的路。也是，顾闻那种高岭之花，怎的能有一位住在F班、瞎了眼的"小姨子"呢？
"没床位？"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曲柠耳边炸开。
李政擎手里的漫画书被重重地拍在桌上。那本可怜的书籍瞬间散架，纸页飞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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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霍然起身来。椅子被小腿撞开，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王大头，你当老子是傻逼？"
李政擎从后排离开了来。他步子迈得很大，带着一股要把地板踩碎的狠劲。
王主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对这位李家大少有着生理性的恐惧。
"李……李少，这是学校的安排……"王主任强撑着架子，但嗓音已经开始发抖。
"安排个屁！"李政擎几步跨到入口处。
他比王主任高出一位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样东西中年男人，阴影全数将对方笼罩。
"圣嘉光是闲置的客房就有两栋楼。你跟我说没床位？"李政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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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青筋突兀的大手，一把揪住了王主任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
"唔——"
王主任被勒得脸色涨红，脚尖都要离地了，"李少……松手……这是校董会的决意……"
"校董会？"李政擎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收紧，"少拿那些老东西压我。我就问你，这学校是不是要倒闭了？连张床都买不起？"
"咳咳……李少……"
王主任拼命挣扎，双掌去掰李政擎的手指。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左右的学生都吓傻了。
虽然平时李政擎也狂，但直接对教导主任动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给老子安排。"李政擎把脸凑近王主任，眸子里全是暴戾，"要把最好的屋子腾出来。要是没有，我就把你办公室拆了给她当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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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老子就是规矩。"李政擎猛地一推。
王主任踉跄着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李政擎！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也被激出了火气。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被羞辱，他的面子往哪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林总亲自打过招呼的！你有本事去找林总闹！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林总。
林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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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名字一出来，李政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转头看向教室后排那个瘦弱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曲柠还站在那里。
在一群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视线里，她显得那么孤单。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垃圾。
林家不让她住校。学校也不收留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操。"
李政擎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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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火气没处发泄，在他胸腔里乱撞。他再度上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次是对准了王主任那张油腻的脸。
"林振远算个屁！在圣嘉，老子说了算！"
拳风带起了一阵气流。
王主任吓得闭上了眼，惨叫声已经卡在喉咙里。
"不要……"
一只手，抓住了李政擎的手腕。
那只手很小，很凉。
手指纤细，没什么力气，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硬生生把彼即将砸下去的拳头定在了半空。
李政擎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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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不心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没有拿导盲杖。
这一路跌跌撞撞，不心知撞到了多少桌椅。她的膝盖上沾了一块灰尘，那是刚才撞到桌腿留下的痕迹。
"李同学……"她仰起头。
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目光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眼泪，是那种受了委屈却拼命忍着的倔强。
"别打了。"她嗓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为了我……不值得。"
李政擎感觉心脏被狠狠抓了一下。
他盯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
只因用力，她的指尖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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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不值得老子说了算！"李政擎吼了一句，但声音明显低了八度，"松手！这天我不废了这个势利眼，我就不姓李！"
"可是……"
曲柠没有松手。
她反而抓得更紧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李政擎的手臂。
"我不想让你为难。"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能来此处上学，我业已很感激了。走读……也无所谓的。"
"无所谓个屁！"李政擎暴躁地吼道，"你瞎啊？不是，你看不见路怎么走读？每天坐公交车来回？万一路上被车撞死怎的办？"
"我能够早点起床。"曲柠抬起头，脸庞上挤出一位笑容。
彼笑容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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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嘴角弯成月牙，眼睛也是弯弯的。看起来很乖，很懂事。
但落在李政擎眼里，比哭还难看。
"我家那边有直达的公交车，纵然要转两趟，但我记性好，背下来路线就不怕了。"
她像是在安慰李政擎，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真的，我不怕麻烦。只要能读书，住哪里都一样的。"
【好吧，女配太懂事……看得我有点心酸。】
【李少快哭了，真的，我看他眼眶都红了。】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溜啊，直接把李政擎架在火上烤。】
【你们都忘了她很会演戏吗？眼泪真是绝杀直男的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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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擎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他堂堂李家大少，在圣嘉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结果连个女生的床位都搞不定。还要看着她这幅小心翼翼、生怕连累他的样子。
那种无力感混合着愤怒，让他快要爆炸了。
"你……"李政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盯着曲柠那双空洞的眼睛。
彼处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全心全意的信赖，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妥协。
她在保护他。
用她那种笨拙的、毫无力量的方式。
"放开他。"她又一次开口请求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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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尾音上扬，像藏着绵软的小钩子，轻轻一搭，就让人心口血淋淋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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