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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故意去捣乱
曲柠安宁静静地坐着。
她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圣嘉学院的校服。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两尊没有灵魂的玻璃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妈。"少女的声音软糯，"前面很热闹吗？"
"那那是自然！"王妈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天来的可是顾家那位大佛！连市长都要给面子的人物！月璃小姐正如众星捧月呢，刚才顾先生还夸月璃小姐琴弹得好。"
说到这，王妈扫了一眼曲柠，嗤笑一声："二小姐，人啊，得认命。有些福气，不是谁都能享的。"
"是吗？"曲柠略微叹了口气。
她举起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去端那碗饭。
指尖触碰到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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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啪！"
那碗装着剩菜剩饭的瓷碗，被她毫无预兆地挥落在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米饭四溅，鱼骨头滚到了王妈的脚边，汤汁弄脏了她刚擦得锃亮的皮鞋。
王妈愣住了。
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个小瞎子！给你脸了是吧？！"王妈尖叫一声，扬起巴掌就冲了过去，"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摔碗？！"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外人的杂物间里，王妈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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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确认曲柠在林家的地位，还不如后院的狗后。
她要把这几天的憋屈，连同刚才被林振远骂的火气，全撒在这样东西软柿子身上。
但是。
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那根原本靠在床边的盲杖，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猛地弹起。
"笃。"
一声闷响。
盲杖精准无比地捅在了王妈的小腹上。
力道之大，位置之刁钻，让王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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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王妈双眼暴突，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曲柠依旧坐在床边，姿态优雅，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缓慢地收回盲杖，双掌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张精致的笑脸下，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王妈，这鱼骨头，该喂你，不是喂我。"
曲柠微微侧头，那双空洞的目光宛如穿透了黑暗，精准地锁定了地上那一团颤抖的肥肉。"还是说，你觉得我瞎了，就连味觉也失灵了？"
王妈惊恐地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恶意。
像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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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王妈疼得冷汗直流，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
"嘘。"曲柠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叫。外面那么多贵客，要是惊扰了他们，爸爸会生气的。"
她站起身，盲杖轻轻点地，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一步，一步，逼近王妈。
"王妈，那只翡翠镯子，当了多少财物？"曲柠停在王妈面前，蹲下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略微拍了拍王妈满是冷汗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像是在抚摸一条老狗。
"三十万？还是二十五万？高利贷还清了吗？你儿子赌债又欠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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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凶狠地砸在王妈的心口。
王妈浑身僵硬，瞳孔剧烈收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些事……她怎么心知得这么清楚？！
"别这么看着我。"曲柠笑了笑，嗓音轻快，"我有心电感应呀。"
她凑到王妈耳边，温热的波动喷洒在王妈的脖颈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王妈，我想出去透透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是……可是老爷说……"王妈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老爷说不让我走正门，没说不让我去客厅倒杯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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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路。"
"把我带到离主桌最近的地方。"
"如果做不到……"曲柠手中的盲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脆响，"第二天一大早，那只镯子的当票复印件，就会出现在爸爸的办公桌上。"
王妈彻底崩溃了。
比起被林振远赶出去坐牢，违背一次命令宛如也没那么可怕。
更何况，这样东西瞎子简直就是魔鬼！
"我带……我带您去……"王妈手脚并用爬起来，顾不上肚子上的剧痛，颤巍巍地去开门。
"等等。"曲柠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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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还有何物吩咐？"王妈吓得一哆嗦。
曲柠走到衣柜前，里面挂满了她上周去商场扫荡的高档货。
她伸手，精准地拽出了林月璃过季的那条蓝色碎花连衣裙。
张开双臂等待伺候，"帮我换衣服。"
……
颇为钟后。
林家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长长的欧式餐桌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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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即使是在这种喧闹的场合，他周身也仿佛自带结界，沉稳、冷峻，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顾正渊。
他就坐在彼处，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神情淡漠地听着林振远的吹捧。
而林月璃正坐在不远处的钢琴前，指尖流淌出《月光奏鸣曲》的旋律。
她是全场的焦点。
纯洁、高贵、才华横溢。
【啊啊啊！这就是豪门大小姐的排面！】
【月璃宝宝太美了！顾闻看她的眼神都拉丝了！】
【顾正渊似乎不太感冒啊，始终在喝茶，都没正眼看过林月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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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废话，顾神何物世面没见过？这种刻意表现的才艺，在他眼里估计跟耍猴差不多。】
侧厅与宴会主场之间，隔着一条铺满长绒地毯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雕花的双开大门，此刻虚掩着，泄露出里面流淌的琴音和暖黄的灯光。
王妈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牵扯到腹部的剧痛，冷汗把后背的制服都浸湿了。
她不敢回头，生怕再看到那个魔鬼一样的笑脸。
但她也不敢走得太快，手里还端着那个给曲柠送泔水剩饭的托盘，原封未动地又端在手上。
"王妈，慢点。"
后面传来少女轻柔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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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加快脚步摆脱这样东西声音。
就在她即将跨过那扇雕花大门门槛的瞬间。
一根黑色的导盲杖，像是无意间探出的触角，精准、轻巧地勾住了她的右脚脚踝。
没有任何预兆。
"啊——！"
王妈重心失衡，肥胖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连人带托盘，狠狠地砸向了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哗啦——！"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炸开。
骨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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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茶杯滚出去老远，最终撞在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边，停住脚步了。
那双皮鞋的主人，正坐在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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