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九人出关的第三天，灵墟来了一批新人。
十七个，从北边逃过来的。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好看，穿着破烂的衣服，但目光很亮。她说她叫苏瑶，末日之前在大学读书和林渡一位学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渡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苏……苏雨？"
那女人也愣住了，盯着他看了很久，眼泪突然涌出来。
"林渡？你还活着？"
她冲过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沈轻衣站在旁边，脸庞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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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间，林渡和苏雨聊了很久。
她是他的前女友。末日涌出那天，他们刚吵完架，冷战了三天。林渡打过电话，没打通，以为她死了。她也是，以为他死了。
三年了。都以为对方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竟然在灵墟重逢。
"你……有别人了吗？"苏雨问得很轻。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苏雨低下头，没说话。
第二天，沈轻衣来找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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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怎的样？"
林渡盯着她，感觉她今天说话有点怪。
"还行。"
沈轻衣点点头，旋身走了。
陈小满凑过来，小声说："林哥，沈姐似乎不喜悦。"
林渡没说话。
他心知。
但他不心知该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灵墟里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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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很黏林渡，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他。沈轻衣越来越沉默，话越来越少，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就转身走开。
翠姑看不下去，找沈轻衣说话。
"你喜欢他，就说啊。"
沈轻衣摇头。
"他是他，我是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现在这样，图何物？"
沈轻衣没回答。
第七天，黑甲人又来了。
这次来了五百多个，比上次多一倍。领头的还是那个黑甲将领，但旁边多了一个人——穿着白袍，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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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陈小满问。
林渡用灵视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元婴期。
彼白袍人，是元婴期的高手。比林渡现在还高一位境界。
"麻烦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战斗一开始就呈一边倒。
九人纵然修行了太初真经，但时间太短，还没真正合道。林渡勉强拦住彼元婴期，其他人被黑甲人围住，死伤惨重。
打了半天，林渡这边死了三十多个，伤了上百。黑甲人也死了不少，但对方人多，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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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苏雨突然冲出来，挡在他前面。
"小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支黑箭射过来，正中她的前胸。
她倒下去，血涌出来。
林渡愣了一秒，而后疯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冲上去，斩渊剑劈在那个元婴期身上，一刃，两剑，三剑——那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黑甲人开始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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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没追。他跪下来，抱住苏雨。
"你疯了？你冲出来干何物？"
苏雨看着他，笑了，嘴角流血。
"我欠你的……三年了……我想让你心知……我一直……喜欢你……"
她的手垂下去。
目光闭上。
林渡抱着她，一动不动。
战斗结束了。人群散了。沈轻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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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问。
沈轻衣没回答。
"三年前我没能保护她。三年后她还是死在我面前。"
沈轻衣蹲下来，看着他。
"不是你的错。"
林渡摇头。
"是我的错。"
他把苏雨放下来，霍然起身来，走到那些黑甲人的尸体面前。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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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林渡变了。
话少了，笑没了，每天就是修行、杀敌、修炼、杀敌。黑甲人来一次，他杀一次。来十次，杀十次。
沈轻衣试图跟他说话，他摇头走开。
陈小满想安慰他，他不理。
翠姑叹气，说："这样下去不行。"
三个月后，林渡破境了。
元婴中期。
他离开了石室，望见沈轻衣站在入口处。
"我要去找他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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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找谁？"
"那个世界。"林渡指着东边，"黑甲人来的地方。"
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去。"
林渡盯着她。
"你……"
"我是你的战友。"沈轻衣说，"始终都是。"
林渡看了她很久，点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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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东走。
身后，灵墟越来越远。
陈小满站在入口处，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问翠姑："他们会返回吗？"
翠姑想了想，说："会。"
"怎么会？"
"因为有个人在那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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