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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林渡在灵墟入口处跪了整整一夜。
沈轻衣守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天亮的时候，陈小满和翠姑跑出来，望见他们俩的样子，愣住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哥？沈姐？你们何物时候返回的？"陈小满跑过来，"那些黑甲人越来越多，咱们快顶不住了……"
他看到林渡的表情，嗓音卡在喉咙里。
"林哥……怎的了？"
林渡没说话。
沈轻衣替他开口："碎片没了。只剩三个月。"
陈小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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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姑也愣住了。
"何物叫没了？"陈小满问，"那东西不是始终在你身上吗？"
林渡总算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被人拿走了。他是噬道者之主，碎片是他造的。一切都是骗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把裂缝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四个人沉默了很久。
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嗓音，黑甲人又在进攻了。这三个月来，他们天天打，灵墟的人死了一半多，剩下的全靠林渡他们九个人撑着。但现在，九个人只剩四个，另外五个，在上一次战斗中死了。
"三个月。"陈小满喃喃道，"三个月后呢？"
林渡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紫色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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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这个世界被吞噬。和那边那个一样。"
翠姑蹲下来，抱着头。
"那还打何物？等死算了。"
沈轻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渡转身，盯着灵墟的方向。三百多人现在只剩一百五不到，伤了一半。老人孩子挤在石室里，每天听着外面的厮杀声，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他想起苏雨死前看他的眼神。
想起老郑掉进河里前的笑。
想起小周被咬后求他开枪。
想起紫阳子、清虚子、青云子，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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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打。"
沈轻衣盯着他。
"还打？"
"打。"林渡说，"三个月后死，和现在死，选一位。"
他往灵墟里走。
"叫所有人集合。"
一百五十多人站在空地上，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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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站在石台上，盯着这些跟着他打了三年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男人。有的缺胳膊，有的瞎了眼，有的浑身是伤。但没有一个退缩。
"你们都心知了。"他说，"只剩三个月。"
没人说话。
"三个月后，这个世界会被吃掉。咱们所有人，都会死。"
还是没人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我不打算等死。"他说，"我要去找那些碎片。三个月内，把它们找回来。"
沈轻衣皱眉："去哪儿找？彼东西把它们散到各个世界了。"
林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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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各个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从彼宫殿里偷出来的，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九个坐标，对应九块碎片散落的位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些世界，有的已经被吞噬了，有的还活着。我要一位一位去，把碎片找返回。"
陈小满站出来："我跟你去。"
翠姑也站出来："我也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轻衣盯着他："你想好了？"
林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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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灵墟呢？"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留人守着。"他说，"守不住就撤。往深处撤。这里有三十七座坟，有太初真经，有你们。不能丢。"
他看向人群。
"谁愿意守？"
一位老人站出来。是当初彼说"我这把老骨头别浪费"的做饭老头。
"我守。"他说，"活了六十多年，够了。你们朝气人去拼。"
一位接一个。
最后，留下了五十个人。大多是老人、伤员、还有数个年轻人自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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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等我返回。"
老头笑了："等你返回喝酒。"
林渡点头。
他带着沈轻衣、陈小满、翠姑，还有此外五个愿意去的，一共九个人，走进那道密道，踏入太初殿，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虚空。
无数个世界的碎片飘浮在虚空里，有的发光，有的暗淡，有的还在挣扎，有的业已死了。
林渡掏出地图，看着第一位坐标。
"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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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人往虚空深处飞去。
后面，地球越来越远。
彼紫色的裂缝还在扩大，黑甲人还在涌出，灵墟里那五十个人还在守。
但林渡没有回头。
三个月。
够吗？
他不心知。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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