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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年冬天，科罗拉多领地，落基山脉脚下
他们走了五天，才真正看见落基山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那种远远的、像画一样挂在天边的山。是那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把整个长空都堵住的山。山脚下是丘陵和松林，再往上就是光秃秃的岩石，再往上就是雪——白得刺眼的雪，盖住了山顶，和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
约瑟夫站在山脚下，仰着脖子看了半天。
"我们要翻过去？"
玛吉没回答。她也盯着那些山，心里没底。
以西结掏出笔记本，翻到一页："有人翻过去过。那些去加利福尼亚的，都是从这儿翻的。但……"他顿了顿，"也有人没翻过去。"
"没翻过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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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西结指了指脚下："就埋在这儿。"
约瑟夫的脸白了白。
驴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出去很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它说什么？"约瑟夫问。
玛吉盯着山看了半天，而后说："它在说，别站着了，走吧。"
他们开始爬山。
第一天还行。
路纵然陡，但还能走。松林里有一条模糊的小道，大概是以前的移民踩出来的，弯弯曲曲地往上延伸。他们在林子里找到一条小溪，水清得能看见底，喝了个够。夜间在林子里生火，烤了点干粮，挤在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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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靠着阿福，问他："你修铁路的时候，翻过山吗？"
阿福摇摇头。
"铁路不走山。打洞。"
"打洞？"
阿福用手比划了一下："山里面，挖。过去。"
约瑟夫想象了一下在山肚子里挖洞，感觉比翻山还可怕。
"那你们挖了多少？"
阿福想了想："三年。洞，很长。没到头。"
他盯着远处的山，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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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人，小。"他说，"但人，挖得过去。"
玛吉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她看着阿福的侧脸，火光映在上面，明明暗暗的。三年。挖山。没到头。而后逃跑。
她不心知阿福是怎的熬过来的。
但她心知，他们现在也得熬。
驴趴在火堆边上，耳朵转着，听着左右的动静。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在夜风里飘。驴没动，只是耳朵转得更快了。
"它在听何物？"约瑟夫小声问。
玛吉说："在数。"
"数什么？"
"数狼。几头。往哪个方向。离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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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瞪大目光："它能数出来？"
玛吉看着驴："它什么都能。"
第二天开始下雪。
起初只是几片，飘飘悠悠的，落在脸庞上凉凉的。约瑟夫还伸手去接，感觉挺好玩。但一位时辰后，雪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白毛，打在脸庞上生疼。路看不见了，小道消失了，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
"怎的办？"约瑟夫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玛吉眯着眼睛往前看，什么也看不清。她回头看驴。驴站在雪里，身上业已落满了雪，像个白色的雕塑。但它没动，只是站着，耳朵转着。
过了一会儿，它朝左边走去。
"跟着它。"玛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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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着驴，一步一步往前走。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约瑟夫走几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再走。以西结的破袍子被风掀起来，整个人像个风筝一样晃来晃去。阿福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拽一把约瑟夫。
走了不心知多久，驴停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面裂开一道缝，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
驴钻了进去。
玛吉跟在后面，弯着腰钻进去。里面比外面暖和，风进不来，雪也进不来。她摸索着往里走，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了干草——不心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但确实是干草，软软的，干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约瑟夫跟进来，一屁股坐在地面，喘着气。以西结最后爬进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
阿福站在洞口，往外看。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外面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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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住这儿。"他说。
山洞不大，但够他们数个人挤着躺下。
驴趴在洞口，把洞口堵了一大半，但风进不来，正好。玛吉生了堆小火——山洞深处有几分干枯的树枝，不心知是什么时候被风吹进来的。火光照着洞壁，上面有画。
约瑟夫凑过去看，叫起来："有人画过！"
那是一些红色的图案，画的是动物——野牛、鹿、还有几个小人，拿着长矛。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
以西结凑过来，眼睛亮了。
"这是……这是印第安人画的。"他掏出笔记本，开始描那些画，"他们来过这儿。很久以前。"
"多久？"
以西结看着那些褪色的红色颜料："不心知。几百年？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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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摸着那些画，忽然感觉有点恐惧。几千年。那时候还没有白人，还没有美国，还没有他们要去的西部。那时候只有这些人，在这山里打猎，住在这种山洞里，在石头上画画。
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不心知。
驴趴在洞口，一动不动。外面的风呼呼地响，但洞里很宁静。
玛吉靠着洞壁，盯着那些画。
"他们在画何物？"
他顿了顿："也许是想让别人心知，他们来过这儿。"
以西结一边描一边说："在画他们看见的东西。野牛，鹿，打猎的人。也许是在祈祷，也许只是在记。"
玛吉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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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后，会不会也有人来看我们留下的东西？"
没人回答。
约瑟夫想了想："我们留下什么了？数个空口袋？一位破锅？"
他盯着玛吉的那口锅。锅底业已磨得快透了，边缘全是坑。它还能用多久？
阿福从怀里掏出彼空茶叶盒，放在手里盯着。盒子上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下面的铁皮。他打开盒子，里面何物也没有，只有一点茶叶末，沾在盒底。
他把盒子合上，放回怀里。
"这样东西，"他说，"我留。"
第三天，雪还没停。
他们被困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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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玛吉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干粮——三块咸肉，半袋豆子，一小把干硬的面包。省着吃，够三天。
"雪什么时候停？"约瑟夫问。
没人心知。
以西结盯着洞口："也许明天，说不定后天，也许……"
他没说完。
约瑟夫替他说完了："也许一直下，下到我们饿死。"
玛吉瞪了他一眼："别说丧气话。"
但约瑟夫说的是实话。他们都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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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站起来，走到洞口。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洞口的雪，往外看。雪还在下，风还在刮。远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白茫茫一片。
他走返回，入座，没说话。
驴动了动，把脑袋转过来，看着他们。
玛吉看着驴，驴也盯着她。那眼神她见过众多次了——它知道什么，但不说。
"你心知雪什么时候停？"她问。
驴眨了眨眼睛。
"它知道吗？"约瑟夫凑过来。
玛吉摇摇头："它不告诉我。"
第四天，干粮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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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剩四分之一。
第六天早上，玛吉把最后一块咸肉分成四份，每人一份。约瑟夫捧着那块拇指大的肉，舍不得吃，舔了三遍才咬下去。
"我们怎的办？"他问，嗓音发颤。
玛吉没说话。
以西结闭着眼睛，在祷告。他的嘴唇动着，但没出声。
阿福靠着洞壁，盯着洞顶。洞顶上也有画，是几分点，连成一条线。他不心知那些点是什么意思，但他始终看着，盯着看着，似乎看见了什么。
约瑟夫突然开口。
"你们听说过唐纳队吗？"
玛吉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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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的声音发颤，但他还是说下去："我听说的。一八四几年，有一队移民，翻山的时候被雪困住了。困了数个月。没吃的。后来……"
他停住了。
玛吉盯着他："后来什么？"
约瑟夫低下头，不敢看她。
"后来……他们吃了死人。"
山洞里宁静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风在外面呼啸。
玛吉站起来，走到约瑟夫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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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何物？"
约瑟夫不敢抬头："我……我只是听说……"
"听说？"玛吉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生气更可怕，"你听说吃人？你想吃谁？"
约瑟夫的脸白了："不是——我不是彼意思——我只是说——"
阿福霍然起身来，走到他们中间，把玛吉拉开。
他盯着约瑟夫，没生气，也没骂他。他指了指洞口，指了指外面的雪，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约瑟夫，然后指了指驴。
"雪，停。"他说，"人，活。驴，活。不吃。"
约瑟夫盯着他，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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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拍拍他的肩头。
"怕，正常。"他说，"吃人，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人，这里，不是肉。"
玛吉站在旁边，看着阿福，看着约瑟夫，盯着以西结，盯着驴。
她忽然感觉，阿福说的那些简单的词，比任何人说的长篇大论都有道理。
她走回去入座，不再说话。
第七天早上，雪停了。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驴走出来，站在雪地里，四下望了望。然后它朝一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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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吉第一个冲出去。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把所有的路都盖住了，但天是蓝的，太阳是亮的，风也停了。
"跟着它。"玛吉说。
他们跟着驴，踩着齐膝深的雪，一步一步往前走。雪很厚，每一步都很艰难。约瑟夫摔了好几次，但阿福始终拽着他。
走了两个时辰，他们看见了一棵树。不是松树，是一棵枯死的树，光秃秃的立在那儿。
驴朝那棵树走去。
走近了，他们才看见——树底下有一间小木屋，被雪埋了一半，只露出屋顶和半截门。
驴停下来，叫了一声。
玛吉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没有人。但有一堆干柴，一个铁炉子，还有一小袋面粉挂在墙上，没有被老鼠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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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腿一软，跪在地上。
"有救了……"
以西结走进来，望了望那袋面粉，又望了望炉子。
"有人住过。猎人？还是移民？"他顿了顿，"说不定死了。说不定走了。但东西留下了。"
玛吉把面粉拿下来，打开望了望。面粉有点发黄，但没坏。
"能吃。"她说。
阿福业已开始生火了。
驴趴在门口，闭上目光。
他们在木屋里住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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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缓慢地化了，路缓慢地露出来。第三天的早上，他们继续往西走。
约瑟夫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
"那些面粉，是谁留下的？"
没人心知。
"他还活着吗？"
也没人知道。
约瑟夫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有劳。"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但他有劳他。
谢谢他留下了那袋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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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在前面叫了一声，催他们快走。
他们跟上去，继续往西走。
后面，那间木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前面，落基山脉的主峰还在等着他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咔"的一声，沈浪的双手被解开，他动了动手，朝着李灵点点头。
"她害怕您老要找她算账，不敢返回。"帝九胤开口说道，微微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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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萱公主，您要是不信，能够去问明琰真君的。"司马星君道。
在苏绵绵咬他的过程，陆宸已经成功的把针扎进来了苏绵绵的手中，苏绵绵只感觉手疼痛了一下，而后她放开了离瑾夜，低头一看，针头已经扎进了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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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以乐业已开始扯他的衣服，心里始终颤颤的，只想始终做着事，做点，能忘记，能不那么恐惧，能不让他看到她还在恐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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