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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二章 决心
李言危愣住了，就在方才，他还强忍痛苦，抱着死志吞下诡物。
谁知矿诡入口竟然十分地鲜美，就像是烫过几秒的新鲜羊肉那般滑嫩，一下子滑进他的喉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块肉迅速地转化成某种精纯的能量，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体内的伤势迅速修复，疼痛褪去，干瘪的肌肉变得饱满，他忍不住轻哼起来。
鲜美的味道还在口腔里萦绕，而李言危心中只剩一位想法：
"吃！"
他趴在尸体上，疯狂地啃咬着矿诡，口水从嘴角飞溅而出。骨髓，筋膜，内脏，统统化作美味的宝药，勾起他的饥饿，治愈他的伤势，他享受着这场诡物盛宴，直到矿诡的头颅也被他全部嚼碎咽下。
李言危瘫坐在地面，喘着粗气，逐渐从疯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道光幕跳出，他强打精神向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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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收集图鉴为您服务】
【矿诡】图鉴已解锁，奖励矿晶一份！
天无绝人之路，金手指，总算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言危盯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矿晶，十分欣喜，诡物有极小的概率掉落诡物材料。这些材料经过处理，往往对武者的修行有着重要的作用，往往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他努力冷静下来，继续浏览，快速地理解着图鉴的作用。
简单来说，图鉴能够让他通过吞噬诡物获得力量，每吃到新的诡物，图鉴还会奖励他一份对应的诡物材料。
同一时间，不经处理的诡物材料都有明显的副作用，使用后嗜血、癫狂、幻听……
而他有了图鉴的帮助，却能够全数无视副作用，直接吞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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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犹疑，立马吞下矿晶，嘎嘣一声，就像咬碎了一颗硬糖。
一股热流从丹田冲向全身，李言危能够感受到身体里有一道横冲直撞的气流，他心知那就是传说中的血气，无数普通人埋头辛辛苦苦打熬数年才能攒出一丝，而他只是炼化了一枚矿晶就已经超过他们太多了。
只是，离武者能够血气外放的境界，似乎还是差了不少。
李言危将意识集中在图鉴中业已点亮的矿诡那一栏，矿诡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矿诡】
【一种由矿道里死去矿工的冤魂和诡异能量诞生的诡物，貌如黑狼，行动迅速，弱点为胸口。头部和胸部可能生长矿晶。掉落的矿晶蕴含丰富的血气，未经处理，可能会让使用者听见冤魂的哀嚎。】
【评语：何时归家，何时归家？硕鼠欺我无力使我愁，苦做狼犬复血仇！】
他眯了眯目光，诡物的诞生，和人有关？看见评语，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想，只是快速记下矿诡的特点。他还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何必庸人自扰？照顾好这一世的亲人，就是他目前最大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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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样东西世界，普通人注定命如草芥，但他已经有了逆天改命的资本！
他爬起身，向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前进。
天色渐晚，迫于诡物的威吓，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夕阳照在外城的城墙上，显得有些苍凉。
矿工都住在矿工巷，而整个外城有大大小小十数个矿工巷。至于有没有具体的名字？谁也没在意。
巷口传来一股复杂的气味，柴火味、汗味、老鼠腐烂的尸体味……
李言危在巷口站定，按了按身上的尘土，又整了下满是破口的衣服，露出一位令人安心的笑容。
他刚一走进巷子，便看见母亲陈燕在屋外等候的身影。
看见李言危，她松了一大口气。连忙上前，心疼地盯着他瞧了又瞧。
"娘听那些人说了，这天矿道里有只诡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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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燕眼眶一下子红了。"吓死娘了啊，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和你爹交代啊！"
"没事，娘，都是皮外伤，不打紧，过两天就好了，你儿子我这天多挖了两块矿，运气好的很呢！"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肩头，证明自己没有大碍。
"是，是，我儿福大命大，一定能长命百岁。"
陈燕连忙朝影子呸呸呸，拉着李言危就往家走。
李言危心中有一丝暖流流过，任由母亲领着他进了屋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今天他回来的有些晚，但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没人先动筷子，都在等他回来。他有些感动，又感觉哪里不对，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妹妹李小鱼。
李小鱼平时总会扑到他怀里，给他包扎伤口，给他按摩疲惫的肌肉，讲些不知从哪听来的笑话逗他开心。
日子纵然艰苦，但家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今天妹妹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李言危感觉浑身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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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心疼地蹲了下来，摸了摸李小鱼的脸，那张脸纵然有些尘土，只是低垂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这是怎的了，小鱼？是不是对面那混小子又欺负你了？跟哥哥说，哥哥替你出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小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眶宛如红了。
陈燕从后面走过来，犹疑了一下，艰难地张开口。
"你妹妹和我……这天商量了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咱家不还欠着王监工二百文钱嘛，眼望见了还钱的日子，我们就想着……把小鱼送到张家去做个丫鬟。"
"能得一百五十文呢……到时候再当了你爹留下来的东西……"陈燕的嗓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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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不就是卖吗？娘，你……"李言危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自责。
听见哥哥的语气有些不对，李小鱼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哥，你别骂妈，我也愿意的……是小鱼不好，小鱼要是能干更多活，哥你就不会去借钱了……"
李言危抱住妹妹，浑身颤抖。
"不，不能卖小鱼。"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晚饭在沉默的氛围中度过。李言危用力咽下嘴里的麸粥，他有些吃不下去。只是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只因品尝过矿诡的美味。
李小鱼乖巧地收拾好锅碗进了里屋。
陈燕攥住李言危的手，他本想抽开，可是感受到母亲粗糙的掌心，又松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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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疑了一下，陈燕压低嗓音，"我这天听说……你二叔家的言德，真的进武馆了。"
他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言危……到时候兴许……"
"娘，你忘了当初我生病的时候，你去借财物的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
李言危闭上眼睛。
"跪了两个时辰，最后给了五十文，还要算利息。"
这两句话像是他从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陈燕嘴巴动了动，何物也没说出来。
"娘，求人不如求己，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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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危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底气，只能这样和母亲说，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压抑不住情绪，连忙起身，回到了自己那张烂木床上。
夜晚，李言危怎么也睡不着，他握紧拳头，盯着面前那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光幕，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陈燕坐在桌前，盯着李言危的背影，听着里屋李小鱼压抑的抽泣声，眼泪缓慢地流了下来，她自言自语道："都怪娘，是娘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娘受苦……"
吞噬诡物，真的能变强。
但一只矿诡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让母亲和妹妹住进内城，要让她们锦衣玉食，要让那些欺辱过他们的人……再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李言危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昏沉睡去。
梦里，他穿上了暖和的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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