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十一章狼群的夜晚
往西走的第三天，山变了。
不是那种有树有草的山，是光秃秃的，全是石头，一块叠一块，叠到天上去。树没了，草也没了，只有石头，石头，石头，和石头缝里偶尔冒出来的苔藓，灰绿灰绿的，像长了毛的石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空气也变了。稀了，薄了，吸进去不够用，得大口大口喘。
拉约什走在最前面，喘得像拉风箱。他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是两根木棍子，硬邦邦的，每抬一下都像要断。
但他没停。
后面的人也没停。
那些从悬崖上救下来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的走不动路的，小的要人背的，都没停。
因为停住脚步来就是死。
精彩继续
这句话没人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火忽然停住脚步来。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像石头长出来的一位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博罗卡走在她旁边，也停下来。
"怎的了？"
火没说话。她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接下来更精彩
"水。"
博罗卡愣了一下。"什么？"
"水。"火指着前面，那些更高的山，"那边。有水。"
拉约什跑到达达面前，喘着气说："她说有水。"
达达看着火指的方向。那边全是石头，何物也看不见。
但她相信火。
"走。"她说。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真的看见了水。
不是河，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细细的，亮亮的，在石头中间穿来穿去，像一条银色的蛇。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所有人一下子活了。
那些走不动的人骤然能走了，那些喘不上气的人突然能跑了。他们涌向那条溪，趴下去，把头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地喝。
拉约什也喝。水是凉的，凉得牙疼，但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活了。
他喝够了，抬起头，看见火站在溪边，没喝。
"你怎的不喝？"
火盯着他，没说话。她只是蹲下去，用手摸了摸水，而后霍然起身来，往上游看。
"有何物？"拉约什问。
火没回答。但她脸庞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别的何物——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东西。
卡洛被人扶着走过来，也喝了水。他的腿还包着布，但业已不流血了。他蹲在溪边，洗了洗伤口，换了块干净布。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今晚在这儿扎营。"达达说，"有水，有石头挡风。"
人们开始搭帐篷，生火，做饭。
火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始终盯着上游。博罗卡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看见什么了？"
火摇摇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看见。听见了。"
"听见何物？"
"别的。喝水的。"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博罗卡沉默了一会儿。
"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火点点头。
"多吗？"
火伸出两只手，翻了翻，又翻了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众多。"
博罗卡霍然起身来，走到达达身边，把这话说了。
全文免费阅读中
达达正在煮东西，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搅。
"知道了。"她说。
天黑下来的时候，达达让人把火堆生得比平时大三倍。
"狼怕火。"她说，"火大，它们就不敢来。"
所有人围坐在火边，背靠着背，面朝外。男人们手里拿着刀，女人们抱着孩子，老人们攥着石头。
拉约什坐在最外面，手里也拿着一把刀。那是卡洛的刀，卡洛腿伤了，用不上，给了他。
刀很沉，沉得手抖。但他握得很紧。
露琪卡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烧火棍。棍子的一头还在冒烟，黑黑的，像烧焦的胳膊。
"你怕吗？"她问。
翻页继续
拉约什想了想。
"怕。"
"我也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露琪卡忽然说："狼会吃人吗？"
"会。"
"吃多少？"
"吃饱为止。"
露琪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瘦瘦的，没何物肉。
好戏还在后头
"那我该没事。"她说，"太瘦了，狼看不上。"
拉约什想笑，但笑不出来。
火在烧。
噼啪，噼啪，像往常一样骂人。
但这天那骂声听着，不像骂人，像是在壮胆。
"别怕，"它似乎在说，"我在这儿。"
远方，黑暗里，有何物东西在动。
不是风。是活的。
一双眼睛亮起来。绿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故事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众多双。
它们围成一位圈，把营地围在中间。不远不近，刚好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那些眼睛盯着火，盯着人，盯着那些发抖的活物。
拉约什的手在抖。刀也在抖。
但他没动。
那些狼也没动。
就这么僵着。一炷香，两炷香，一个时辰。
好书不断更新中
火越烧越旺，那些目光越退越远。
但没消失。
半夜的时候，火小了一点。
那些目光又近了。
达达霍然起身来，往火里加柴。柴扔进去，火又旺起来，那些眼睛又退回去。
加一次，退一次。加一次，退一次。
柴快没了。
"还有多少？"达达问。
"最后一捆。"卡洛说。
继续阅读下文
达达沉默了一会儿。
"烧。"
那捆柴扔进去，火一下子蹿得老高，照亮了半边天。那些眼睛退得更远了，退到看不见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柴烧完的时候，它们会返回。
火在烧。
那些人看着火，火在一点点变小。
拉约什忽然站起来。
"我去捡柴。"
所有人都盯着他。
继续品读佳作
"你疯了？"卡洛说，"外面有狼！"
"火没了，都得死。"拉约什说，"我去捡，说不定能捡返回。"
他转身要走。
一只手拉住他。
是火。
那个叫火的女孩站在他身后，盯着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跟你去。"
"不行。"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我跟你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硬，"我能看见它们。"
拉约什看着她，看着那双黑黑的眼睛，盯着那张脏兮兮的脸。
他忽然想起彼树洞。那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小手。
"好。"他说。
两个人离开了火圈，踏入黑暗里。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墨。何物都看不见，只有脚下的石头，和远方那些绿莹莹的目光。
火走在前面。她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踩着石头，踩着草，踩着不心知何物的东西。
拉约什跟在后面，握着刀，手心里全是汗。
"它们在哪儿？"他问。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火没回头。
"左边。三只。右边。五只。后面。两只。"
拉约什的汗毛全竖起来。
"前面呢？"
"前面没有。"
"为什么？"
火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
"前面是死路。"她说，"它们知道。"
拉约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继续走。
走了很久，走到一块大石头前面。石头后面有一堆枯枝，是风吹过来的，堆得老高。
"够了。"火说。
两个人开始捡。一根，一根，一根。抱在怀里，抱得满满的。
转身往回走。
走几步，拉约什听见后面有嗓音。
略微的，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跟着。
他回头。
一双目光，很近，就在三步之外。绿的，发着光，盯着他。
精彩不容错过
他的手僵了。刀差点掉下去。
火也停住脚步来。她没回头，但她心知。
"别动。"她说。
那双目光动了。往前迈了一步。
火忽然开口，嘴里发出一种声音——不是人的嗓音，是别的什么。呜——呜——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
那双目光停住了。
火继续发出那种声音。呜——呜——轻轻的，像风，像水，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那双目光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消失了。
拉约什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火转过身，盯着他。
"走吧。"她说。
他们走回营地的时候，火堆业已快灭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黑暗，等着狼扑上来。
看见他们回来，露琪卡第一个喊出来：
"返回了！回来了！"
他们把枯枝扔进火里。火一下子旺起来，噼啪作响。
那些绿眼睛又退远了。
拉约什坐在地面，大口喘气。他看着火，盯着那个叫火的女孩，盯着她那张脏兮兮的、没表情的脸。
请继续往下阅读
"你刚才……那是何物声音？"
火没回答。她坐在火边，盯着火，眼睛里映出跳动的光。
博罗卡替她回答了。
"那是狼的话。"她说，"她跟狼说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拉约什愣住了。
"你怎么会跟狼说话？"
火盯着火，看了很久。而后她开口了，嗓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文更加精彩
"它们在火里。我盯着火，它们看着我。盯着看着，就会了。"
没人说话。
火在烧。
那些目光还在远方，但没再靠近。
天亮的时候，狼群走了。
不是一下子走的，是一只一只走的。最后一只走的时候，回过头，往营地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睛绿绿的，在晨光里，像两颗快灭的灯。
而后它也走了。
拉约什坐在火边，盯着那些脚印。狼的脚印，很多，围着营地绕了一圈，往山里去了。
"它们还会返回吗？"他问。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火摇摇头。
"不会。吃饱了。"
"吃饱了？吃什——"
他没问完。他忽然心领神会了。
那些狼，头天夜间，在别的地方，吃过了。
吃的什么？
他不心知。也不敢想。
火盯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我们。"她说，"是别的。"
精彩继续
拉约什点点头。他没问是哪个别的。
那天白天，他们睡了一整天。
太累了。累到连梦都做不出来。就那么躺在石头上，躺在干草上，躺在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睡。
火没睡。
她坐在溪边，盯着上游，盯着那些山，那些石头，那些看不见的路。
博罗卡也没睡。她坐在火边，盯着火，盯着火里的影子。
两个女孩，一个盯着山，一位看着火，坐了一下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达达走过来，坐在她们旁边。
"那条路，"她问火，"还有多远？"
接下来更精彩
火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达达点点头。
"三天之后呢？"
火指着更远的地方，那些更高的山，那些白白的山顶。
"雪。"
达达看着那些雪，看了很久。
"雪那边呢？"
火摇摇头。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不心知。"
达达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炭火。
"不心知才去。"她说，"心知的地方，都有人了。"
她霍然起身来，走回营地，开始收拾东西。
火和博罗卡还坐在那里，一个看着山，一个看着火。
太阳往西掉，把那些山照成金色，把那些雪照成粉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火忽然开口：
"我怕。"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博罗卡盯着她。
"怕何物？"
火指着那些山，那些雪，那些看不见的路。
"那个。"
博罗卡沉默了一会儿。
"谁不怕。"
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黑黑的，上面全是伤。
"那怎的会还走？"
博罗卡没有回答。她盯着火，看着火里的光，看了很久。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而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后面没路了。"
火抬起头，盯着她。
博罗卡也盯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目光里，映出她的脸。
"前面有没有路，不心知。但后面肯定没有。"
火想了很久。
而后她点点头。
"走。"她说。
天黑下来的时候，队伍又出发了。
全文免费阅读中
往西。往那些更高的山，更白的雪，更没人去过的地方。
火走在队伍中间，牵着博罗卡的手。
她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后面黑漆漆的，何物也看不见。
但她心知，那些狼还在彼处。在山上，在石头后面，在黑暗中，盯着她们走。
它们吃饱了。不会追。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山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在月光下白得像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但骨头上有路。
翻页继续
她看见了。
很小，很窄，但能走。
人也能走。
她走着，一步，一步，踩在石头上，踩在草上，踩在不知道何物的东西上。
火在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故事还在继续。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鬼门生，小匏
爱思考的宇少
皎月出云
季伦劝9
清江鱼片
千秋韵雅
东家少爷
鱿鱼不睡觉
普祥真人
只是一只咸喵
笑抚清风
真熊初墨
牛奶灌汤包
绿水鬼
迦弥
喵星人
武汉品书
玉户帘
代号六子
墨墨是墨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