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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章 这东西吃人
安平王走过来，笑着说："杂物间，堆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顾离颜："能打开看看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安平王盯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灰。"
顾离颜也笑："那算了，我就是好奇。"
两人往回走。顾离颜感觉，安平王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回到正厅，又坐了一会儿，顾离颜霍然起身来告辞。
安平王送她到门口，拍拍她的肩："有空常回来。"
顾离颜点头："好，叔叔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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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走出去很远，才敢回头。
安平王还站在门口，盯着她。
顾离颜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到和萧寂约定的地方，萧寂从暗处离开了来。
"怎的样？"
顾离颜摇头："没望见什么。但后院有个小门，锁着，锁是新的。"
萧寂皱眉："小门？"
顾离颜点头："我小时候就好奇里面是何物，他始终说是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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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想了想："今晚去看看。"
顾离颜愣住："今晚？"
萧寂盯着她："你不想心知里面是什么？"
顾离颜沉默。
萧寂说："你恐惧？"
顾离颜瞪他："谁怕了？我是挂念打草惊蛇。"
萧寂："那就小心点。"
夜间，两人换了一身黑衣，悄悄靠近安平王府。
王府里灯火通明，守卫比昼间多了一倍。顾离颜看着那些守卫，心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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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轻声说："他防备很严。"
顾离颜点头。
两人绕到后院墙外。萧寂蹲下，双掌交叠，顾离颜踩上去，翻上墙头。
她趴在墙上，往下看。后院很宁静，没何物人。
她朝萧寂招招手，萧寂也翻上来。
两人跳进后院，落在地上。
四周很静，静得不正常。
顾离颜记得小时候来这儿，夜间总能听到虫鸣鸟叫，现在什么都没有。
萧寂打了个手势，两人往后院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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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那扇小门前，顾离颜伸手推了推，还是锁着。
萧寂蹲下，盯着那把锁。锁上刻着奇怪的纹路，不是普通的锁。
他轻声说："这是封印锁。"
顾离颜愣住："何物？"
萧寂说："用来封印东西的。里面有禁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离颜心里发凉。
萧寂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澹台清和给他的那块。
他把玉佩贴在锁上，玉佩发出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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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咔哒一声，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深，看不见底。
萧寂先走下去，顾离颜跟在后面。
楼梯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点着几盏灯，光线昏暗。
顾离颜望见，空间中央摆着数个巨大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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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关着东西。
黑色的，蠕动的，一团一团的，像是活物，又像是雾气。
顾离颜倒吸一口凉气。
萧寂拉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那些黑色的东西感觉到了生人的波动，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在笼子里翻滚，撞击栏杆，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顾离颜看清了，那是煞。
众多众多的煞。
最小的那个笼子里，关着几十只。最大的彼笼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数不清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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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脸色发白："他养煞。"
顾离颜说不出话来。
突然，后面传来一位嗓音。
"离颜，你不出所料来了。"
顾离颜回头。
安平王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照在他脸庞上，明明灭灭。
他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离颜张了张嘴，喊出一声："叔叔……"
安平王笑了："我猜你就会来。你这丫头，从小就好奇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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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寂把顾离颜护在后面，看着安平王："这些煞，是你养的？"
安平王点头："是啊，养了好多年了。始终养在地下，没人知道。"
顾离颜声音发抖："怎么会？你怎的会要养这种东西？"
安平王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怎么会？因为魔界太弱了。"
"你爹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君主。魔界在他手里，只会越来越弱。天界看不上我们，其他界也欺负我们。我需要力气，让魔界变强的力量。"
顾离颜摇头："煞不是力量，是祸害！它们会害人的！"
安平王笑了："我心知。但它们害的是别人，不是我们。放出去，咬的是天界的人，咬的是其他界的人。等他们都死了，魔界就是最强的。"
顾离颜看着他，像看一位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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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不是她认识的叔叔。
她认识的叔叔，会给她买糖吃，会偷偷帮她瞒着闯祸的事，会摸着她的头说"小离颜最乖了"。
彼叔叔去哪儿了？
萧寂开口："那些村子的事，是你干的？"
安平王点头："是啊，试试煞的威力。效果不错。"
顾离颜握紧拳头。
萧寂问："你何物时候开始养这些的？"
安平王想了想："大概三百年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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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颜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百年前。
那场大火。
她看向安平王，嗓音发颤："那场大火，是你放的？"
安平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离颜，你比你爹聪明。"
顾离颜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安平王说："那场大火，烧死了那么多人，正好用来养煞。死人的怨气，是最好的饲料。"
顾离颜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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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场大火，她听人说起过，烧了三天三夜，死了几千人。
那些人里有她的族人，有她认识的人，有喊她"公主"的普通人。
都是只因她叔叔。
安平王盯着她哭，叹了口气："离颜，你别怪叔叔。叔叔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魔界。"
顾离颜抬头看他，眼睛通红："为了魔界？你害死那么多人，是为了魔界？"
安平王点头："牺牲一部分人，让更多人活下去，这有何物不对？"
顾离颜摇头："不对，何物都不对。"
安平王盯着她，眼神变得复杂。
"离颜，你太像你爹了。"他说，"心太软，做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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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一挥，笼子里的煞骤然躁动起来，开始撞击栏杆。
萧寂拉着顾离颜往后退。
安平王说："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别走了。正好，我的煞好久没吃过活人了。"
顾离颜擦了把眼泪，盯着安平王："叔叔，你以为我们会乖乖等死？"
安平王笑了："不然呢？你们两个人，打得过我这一屋子的煞？"
萧寂没说话，只是把顾离颜往身后又拉了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澹台清和给的那块玉佩。
玉佩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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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王抬手一挥，最大的那个笼子门打开了。
黑色的煞从里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团蠕动的黑雾，但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开始腐蚀。
萧寂拉着顾离颜往后退，退到墙根。
顾离颜盯着那些煞，心跳得飞快。
她从小在魔界长大，听过太多关于煞的传说，这东西吃人，吃完人的魂魄，连尸体都不剩。
安平王站在楼梯口，笑眯眯地盯着他们："离颜，别怪叔叔。"
顾离颜咬牙："我怪我自己，竟然现在才看清你。"
话音刚落，那些煞骤然加速，朝他们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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