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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1章 长官,别开枪,代号“深潜”
铁锈和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像一条黏腻的毒蛇钻进姜游的鼻腔。
他半跪在积水的巷道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眼前的尸体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浑浊的涟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老张,分局里最爱吹嘘自己朝气时风流史的那个老巡警,现在他脸上的惊恐表情业已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不止老张,还有小李,还有方才调来没几天的实习生。
一共五具尸体,都是第七分局的同事,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废弃的机械义体零件堆里,他们腰间的警用灵能抑制器连激活的机会都没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午时吃的那份合成蛋白炒面仿佛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该死,不就是跟着搭档赵铁柱来旧城区查个灵能走私的小道消息吗?
怎的就撞上了屠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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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铁柱……"姜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扭过头,望见自己那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搭档倒在不远方,前胸剧烈起伏,显然只是被击晕了。
还好,还活着一个。
这样东西念头刚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便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巷口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浓郁得如同墨汁,一位戴着暗红色夜视面具、手持乌黑短刃的高瘦男人悄无声息地从中走了出来。
他就那么走着,脚下却没有踩出半点水花,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影子。
这就是凶手。
姜游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见过这种人的档案照片,天枢局的内部通缉令上称他们为"灵能刺客",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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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家伙的压迫感,远超他平生所见过的任何罪犯。
档案上可没说,这种A级通缉犯会出现在他们这种小辅警负责的治安区!
这跟在新手村入口处刷出个满级大BOSS有什么区别?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面具下传出经过电子合成的冷漠嗓音:"还有两个漏网之鱼,真是不够专业。"
"等等!大哥!误会,纯属误会!"姜游高高举起双掌,脸庞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就是路过,看见这儿热闹就过来瞧瞧,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发誓,我这人记性不好,出门就忘!"
男人似乎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发出低沉的嬉笑声。
他一步步走近,手中的短刃在昏暗的霓虹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死人的记性,才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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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只觉跟前一花,那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短刃直刺他的喉咙。
完了。
姜游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压榨体内那点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能。
他觉醒的灵能很可笑,官方鉴定为"微层概率扰动",通俗点说,就是能让别人倒霉一丁点,比如走路绊一下,喝水呛一口。
这种能力在日常恶作g剧中颇有建树,但在生死搏杀中,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让别人倒一次大霉。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万中无一的意外,脚踝猛地一扭,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偏移。
男人落脚的那块地砖,一块被雨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砖,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咔嚓"一声,崩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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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致命的一刀擦着姜游的耳廓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凶狠地地扎进了旁边的生锈油桶里。
"嗤——!"
高压的工业冷却液从破口处狂喷而出,形成一道浓密的白色雾墙,瞬间笼罩了刺客。
刺客吃痛闷哼一声,视线被全数阻断。
姜游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没有旋身逃跑。
跑?
后面是五具同事的尸体,他一位辅警能跑得过灵能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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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在这一刻被压榨成了极致的疯狂。就是现在!
他一位懒驴打滚,抄起地上一位被砸坏的信号发射器——沉甸甸的,满是铁锈,但足够结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刺客因为重心失稳,半边身子撞在了旁边的钢架上,正处于短暂的僵直中。
姜游像一头发疯的野狗,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铁疙瘩狠狠砸向刺客的后脑。
"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声闷响,像是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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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一脚踢飞刺客手中的短刃,而后拼尽最后的力气,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刺客拖进旁边一位废弃的集装箱里。
刚关上集装箱的门,刺眼的探照灯光束便从巷口扫了进来,伴随着整齐划一、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一道道红外线扫描光束如同上帝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过。
天枢局!他们总算来了!
姜游的心沉了下去。
来了又怎的样?
他一位小小辅警,目睹了A级灵能犯罪现场,还"恰好"活了下来。
按照天枢局那帮人的行事风格,为了保密,自己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洗掉记忆,变成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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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可能是,被当成同伙当场"净化"。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电光石火间,一位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想起有一次帮档案室的王姐整理过期文件时,无意中看到过一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行动报告,报告里提到了一位代号和一串识别序列。
赌了!
姜游迅速撕下自己辅警制服的袖标,扔进水里。
他伸出颤抖的手,沾上刺客后脑流出的温热血液,在自己的左手手心,凭着模糊的记忆,胡乱涂抹出一位复杂的几何图案。
"砰!"集装箱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踹开。
一位身穿黑色流线型动力装甲、身姿挺拔的女人站在入口处,雨水顺着她冰冷的面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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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那把造型科幻的灵能步枪枪口,正死死地对着姜游的眉心。
姜游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那致命的枪口。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身下"昏迷不醒"的刺客后颈的姿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缓慢地抬起头,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沙哑嗓音,冷漠地开口:
"天枢局执法官,现场已控制。目标‘影刀’,归一会外围成员,活口。验证序列:零号协议,Alpha-7-3-Z。"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扫描结果显示,地面的杀手是A级通缉犯"影刀",灵能波动处于重度休克状态。
门口的女人,凌霜,透过战术目镜复杂的數據流,审视着跟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眼前这样东西男人,浑身上下只有启灵境初阶的微弱灵能波动,比分局的实习生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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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他却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只在天枢局S级权限中流转的"零号协议"识别序列。
她甚至能看到,对方掌心那个用血画出的、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图案,正是天枢局最高级别潜伏特工的紧急识别信标——代号"深潜"。
一个拥有最低微灵能的"辅警",独自制服了A级杀手,还知晓最高机密。
逻辑上只有一种解释。
凌霜冰冷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
作为执法官,她的第一准则是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当场击毙这个可疑的目击者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作为指挥官,她同样明白"深潜"计划的重要性。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零点五秒,最终还是缓慢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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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目标,"她对后面的战术小队下达了简洁的命令,嗓音像冰块一样清脆,"医疗组,检查他的伤势。此外,带我们的‘同事’上车,需要进行最高级别的身份甄别。"
"同事"两个字,她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姜游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他赌对了。
坐上那辆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特勤装甲车时,他透过单向玻璃窗,盯着外面新京市璀璨的霓虹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冰冷但并不过分粗暴的束缚带扣上了他的手腕,他被两名天枢局的队员"护送"着,走出了这条对他而言如同地狱的巷子。
第一关,总算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了。
不过……这第二关,好像是个比鬼门关更麻烦的地方。
他这个冒牌货,该怎的混过天枢局的"最高级别身份甄别"?
姜游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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