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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二十八章 佛影入村,一语心明

焚心问道:弃女踏仙途 · 观止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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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走后,小村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四下宁静,仿佛前几日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妖气,历来没有出现过。

我依旧每日采药、碾药,陪着婆婆做些寻常琐事,看上去与普通的乡间女子没有任何分别。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份平静有多脆弱。谢辞尘不会善罢甘休,妖君也不会真正拂袖而去,我身上的混沌神息一日不消失,那些觊觎与争夺,就一日不会停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只是在躲,在拖,在拼命抓住这一点点人间烟火,假装自己还能拥有安稳。
阿绒大多时候宁静地趴在我脚边,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满身戾气,却依旧警觉。它比我更清楚危险,也比我更忠诚,只要有一丝陌生波动靠近,它便会随即抬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警惕。我略微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心里又暖又涩。
自从身负这特殊体质,我便始终在拖累旁人。青云山上,我因天真轻信,落得情根被断、道基被毁;如今躲在这小村,婆婆收留我已是冒险,阿绒不离不弃,更让我不敢去想,一旦风波降临,他们会因我遭遇什么。
这日黄昏,夕阳把村落染得柔和,晚风略微吹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我坐在院中整理刚采回的草药,指尖微凉,试图在这最简单的动作里,让纷乱的心稍微安定几分。阿绒蜷在我脚边,呼吸轻浅,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村口缓慢地走来。
是个僧人,素色僧衣,手持佛珠,步履轻缓,周身没有半分压迫感,只有一种清净温和的气息,连一向警觉的阿绒,都只是抬了抬眼,便又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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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院门外,双掌合十,声音平和温润。
"施主,贫僧无尘,路过此地,可否求一碗水歇息瞬间。"
我起身进屋,端了一碗清水递给他。无尘接过,轻声道谢,低头慢慢饮了一口,举止从容,没有多余审视,也没有半分窥探与贪婪,只是一个寻常路过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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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将空碗递还回来时,他目光轻缓,语气平静。
"施主神息安稳,只是心中执念太深,被旧日情伤所困,难以真正心安。"
我指尖微顿,心口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这些年,我从不敢对人言说心底的痛。在青云宗,我是被利用的棋子;在凡世间,我是不敢暴露身份的逃者。所有人关心的,都是我身上的神息,是我能带来的力气,是我能被利用的价值。
从没有人,一眼就看穿我藏在平静之下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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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以为,让我日夜难安的,是谢辞尘会再度寻来,是妖君的步步紧逼,是三界纷争的裹挟。可此刻被他一语点破,我才恍惚心领神会,真正困住我的,历来不是外界的危险,而是我自己不肯置于的过去。
我放不下那场倾尽真心却被当作算计的爱恋,放不下祭台上被亲手碾碎的道心,放不下那些从深渊里爬回来的绝望与不甘。我把所有的痛与恨都攥在手里,以为是在铭记伤害,到头来,不过是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
"万般苦楚,皆由心起。"无尘轻声道,"置于,不是原谅旁人,是放过一路苦撑的自己。"
我垂着眼,没有说话,只感觉心口一阵发闷,又有一丝极淡的松快。
这些话,道理我不是不懂,可身处局中,被爱恨缠了满身,要真正放下,太难太难。我以情入道,却因情困道,从一开始,我便走错了方向,把一段伤,当作了一生的囚笼。
无尘见我不语,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再度合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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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叨扰了,施主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去,素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那股清净温和的波动却并未散去,略微萦绕在小院里,落在药香之间,让我紧绷了许久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阿绒醒了过来,略微蹭了蹭我的手心,温顺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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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一点一点地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依旧不心知未来会走向何处,不心知谢辞尘与夜烬还会带来怎样的风波,更不知道这条以情入道的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但在这一刻,那道封闭了太久的心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风轻轻吹过,夜色缓慢地笼罩小村,屋内灯火温和亮起。
我抬手,略微按住心口的暖玉。
或许,我真的该试着,放过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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