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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三十四章 双劫并至，道心始坚
谢辞尘离去后，我在山洞中静坐了整整一夜。
不是为他，而是为我自己。从前，他的一句话、一位眼神，便能让我心绪大乱，可这一夜，我虽仍有波澜，却不再失控，不再沉溺，更不会生出半分回头的念头。伤痛依旧烙印在心间，可那份足以将我彻底摧毁的执念，此时正一点点松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总算认清，谢辞尘是我此生第一场心劫，却绝不会是我道途的终点。
第二日天一亮，我便彻底收起所有纷乱心绪，专心修行炼丹。山中无岁月，我不再计算时日，只跟着本心一步步前行。阿绒越发通灵，不仅能警戒外敌，还能辨识灵草，时常叼来几分我未曾留意的珍稀药草。我以丹力温养它，小家伙的灵智一日胜过一日，冰蓝色的眼眸里，时常透着与寻常妖兽截然不同的沉静。
我将全数心神投入丹道，不追求杀伤力，不追求速成，只守心、固魂、养气、定神。每炼一炉，便吞服一枚，以混沌神息缓缓化开，修补破碎道基，梳理紊乱心脉。
日子越静，道心越稳。
我一点一点地体会到无尘所言的真意，情不是负累，伤不是劫难，执才是。以情入道，不是不动情，是动情而不困，受伤而不毁，历经而不迷。
这日午后，我此时正洞口炼丹，天地灵气骤然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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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有清冷仙气压顶，右有炽烈妖气翻涌，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气息，同时锁定了这座山洞。
我心头一凛。
是谢辞尘，与夜烬。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竟在同一时刻，寻到了此处。
阿绒瞬间挡在我身前，毛发倒竖，发出警戒低吼。我霍然起身身，轻轻按了按它的头，示意它安心。事到如今，躲，业已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一时间出现在洞口。
左边白衣绝尘，仙气凛冽，是谢辞尘。
右边红衣如血，妖气张扬，是夜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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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仙一妖，一冷一烈，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瞬间凝滞，仙妖之气冲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气爆声，却谁也没有先动手。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我身上。
"你倒是会藏。"夜烬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嘲，视线扫过谢辞尘，敌意毫不掩饰，"青云宗主，也只会跟在本君身后捡剩？"
"妖君不去守你的万妖岭，反倒来凡界纠缠一位修士，不嫌掉价？"谢辞尘语气淡漠，却寸步不让，仙气隐隐护住我这一侧，下意识将我与夜烬隔开。
我看着跟前这一幕，只感觉荒谬又可笑。
从前，我拼了命想得到他们一分在意；如今，他们为我针锋相对，我却只觉得疲惫。
"够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宁静下来。
我缓步走出洞口，站在他们面前，平视二人，眼神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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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无非是为我身上的混沌神息。谢辞尘要我做鼎炉，助你青云大道；夜烬要我做妖后，助你执掌妖域。"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可我苏清晏，不做仙的鼎，不做妖的后，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谢辞尘脸色微变："清晏，我不是——"
"你是。"我打断他，"从前是，现在依旧是。你从未真正问过我想要何物。"
我转向夜烬："你许我尊荣，许我平安，可那平安是施舍，尊荣是束缚。我要的，历来不是依附谁而活。"
夜烬眸色一沉："你一人，在三界夹缝中，活不下去。"
"活不活得下去，是我的事。"我抬眸，目光坚定，"我的道，是以情入道，以心证道，不是以仙为名，不是以妖为号。"
谢辞尘看着我，眸中复杂难辨："你可知，你身负混沌神息，一旦出世，必将引来正邪六道围攻？不止我与妖君，魔道、佛门、旁门宗门，都会来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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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来。"我轻声却坚定，"我不惹事，也不怕事。谁要抢，便来抢；谁要战，便来战。但我不会再任人摆布，任人伤害，任人把我的命、我的道、我的心，踩在脚下。"
谢辞尘与夜烬同一时间一怔，他们显然没不由得想到，短短时间，我心境已变至此。
话音落下，我周身波动骤然一扬。混沌神息不再隐藏，温和却磅礴地散开，不攻，不压，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夜烬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戾气，反倒多了几分欣赏："有点意思。本君不逼你，也不抢你。你何时走投无路，万妖岭永远为你开着。"
红衣一拂，他身影化作妖光，消失在山林深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辞尘见夜烬退走，并未追击，只是看着我，仙气渐渐收敛，只剩下一片沉缓。
"我不逼你回青云宗。"他嗓音微哑，"但我也不会走，我便在这山中守着。谁若伤你，先过我这关。"
不等我拒绝，他白衣一动，退至远处山峰，隐入林间，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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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终于恢复清净。
我站在原地，望着空旷山林，长长吐出一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我头一次，真正挺直腰板，站在他们面前，说出自己的道。
没有卑微，没有讨好，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我旋身走回山洞，重新点燃丹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火焰跳动，映亮我眼底的清明。
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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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不倚，
妖不附，
心不困，
道不迷。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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