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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深夜交心，情根深种
那一晚的雨，下得格外安静。
云顶山庄的别墅里，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庭院里，把那些刚栽下不久的小雏菊，照得像一簇簇藏在夜色里的星光。苏晚洗完澡，头发半干，披了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独自走到阳台吹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晚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梦。
从被全网嘲笑、被家人指责、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到骤然被一位人强势护在身后，有了安稳的住处，有了重新工作的机会，有了不用再看人脸色的底气。而给她这一切的人，是她当初在民政局入口处，一时冲动领了证的丈夫——傅斯年。
苏晚轻轻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江城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心领神会，傅斯年对她的好，早已超出了一场契约婚姻的范畴。
他会记得她不吃太甜的东西，会在她熬夜的时候默默端来温牛奶，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会不动声色地为她铺好前路，却从不多说一句邀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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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温柔，太沉，也太真。
"风大，小心着凉。"
熟悉的低沉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晚回头，看见傅斯年手里拿着一条薄毯，一步步朝她走来。他也刚洗漱过，穿了一身宽松的深色家居服，少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眉眼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松弛而亲近。
他将毯子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动作自但是细致。
"有劳。"苏晚轻声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傅斯年在她旁边站定，目光也望向远方的灯火，"是不是有心事？"
苏晚沉默了几秒，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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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她需要一位出口，而跟前这个人，是她现在唯一愿意倾诉的人。
"我从小就喜欢设计，尤其是婚纱。"她的嗓音很轻，却带着很清晰的认真，"小时候看见别人穿婚纱，感觉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衣服。后来我就一直想学设计，想亲手为别人做一件，藏着一辈子幸福的衣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我以前还很傻地想过，将来一定要给自己设计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嫁给一个真心对我好、不会骗我、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微微低了下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太天真了。真心换不来真心，信任也会被人踩在脚下。"
傅斯年侧过头，静静地盯着她。
月光落在苏晚的侧脸庞上，柔和得让人心头发紧。她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没散去的委屈和疲惫，像一只受过伤、好不容易才敢缓慢地探头的小动物。
他的心，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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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傻。"傅斯年的嗓音低沉而认真，"那不是天真，是你太善良，太愿意相信别人。"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坚定，"以前让你受的委屈，是他们不配。以后，不会再有了。"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重重砸在苏晚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抬起头，撞进傅斯年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清冷平静，此刻却盛着极其清晰的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压抑已久的情绪。
苏晚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彼从民政局开始，就始终藏在心底的问题。
"傅斯年，那天……你为什么会帮我？"她轻声问，"我们明明不算熟悉，你明明能够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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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望着她，沉默了瞬间。
夜色宁静，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开口，嗓音轻得像回忆，又重得像承诺。
"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苏晚猛地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三年前，江城的慈善晚宴。"傅斯年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你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礼裙，站在台上，讲你设计的婚纱系列。你很认真，眼睛很亮，像藏着光。"
"我那天，刚好在现场。"
他没有说，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看了她整整一位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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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心知她喜欢清晨的豆浆油条，知道她对芒果严重过敏，知道她下班总会绕路去买一束小雏菊，心知她表面温和，内心却很坚韧，心知她为了设计梦想，熬了一位又一位夜深时分。
他看着她一点点努力，看着她和陆泽言走到一起，盯着她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他始终忍着，没有出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以为，她会幸福。
直到那天，大雨倾盆，他看见她浑身湿透，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走在街头，眼神空洞，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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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低调，何物克制，什么不打扰，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立刻走到她旁边，把她护起来，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她。
"我盯着你被人伤害，盯着你那么难过，我心疼。"傅斯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庞上，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那天在民政局，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顺手帮忙。"
"我是蓄谋已久。"
苏晚呆呆地盯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温暖，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原来，她历来都不是没有人疼。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早有一位人，默默注视了她这么久。
原来那场大雨里的相遇，不是意外，是有人跨越了漫长时光，专程来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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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傅斯年伸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庞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碰碎她。
"别哭。"他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晚晚，给我一位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位机会。"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满满的期待，"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不是接受一场婚姻。
是接受一颗真心。
苏晚望着他，眼泪还在掉，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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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愿意置于过去，愿意相信爱情，愿意和你一起，走向有你的未来。
傅斯年的心，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填满。
他略微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波动，像一个总算能够停靠的港湾。苏晚靠在他的前胸，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防备、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夜色温柔，月光正好。
两个在人海里孤单了太久的人，终于在彼此怀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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