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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未竟之业 055：就像是看过了两遍的电影
不多时，陈默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把烟塞进兜里，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上陈默的视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检查一下货物。"
说完，他连忙将怀中的烟放回了货架，急匆匆的拂袖而去了。
浮于表面的恐惧。
真切的生活需求。
这两点，在中年人身上结合的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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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位人心知"该害怕"，所以做出了恐惧的表情。
但眼睛里没有那种真实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默移开目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啊——！"
一声尖叫刺破了便利店的宁静。
陈默转过头。
人群像受惊的鸟一样四散开。
他们撞倒了货架，踩掉了地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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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白得像纸。
陈默快步走过去。
白梦也冲了过来，嗓音尖利："让开！都让开！"
人群散开。
露出中央的事物。
一团灰色的雾气。
正从地面升起来。
很淡，几乎透明，在空气中缓慢地扩散。
"他刚才还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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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指着那团雾气，声音发抖：
"就站在那儿！我跟他说话，一转眼人就没了！"
"谁？"白梦问。
"穿西装的那个律师！"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团雾气上。
他蹲下身举起手，探向那团雾气。
手指穿过去。
何物都没感觉到。
就连病人的‘情绪’也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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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种事他好像‘早就心知’的样子。
就在陈默思索的时候。
他的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
他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面。
他低头看向眼角。
【当前污染度：47%——5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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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在狂飙。
每眨一次眼，就跳十几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这一刻，陈默瞪大目光。
上次循环的所有记忆，全数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死的。
何况，便利店的人数还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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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定要要做些何物...
他跪在地面，眼睁睁看着那个数字一路往上跳。
【84%——91%——97%——】
【100%】
陈默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四肢开始。
然后是躯干。
最后是视线。
等陈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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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条街上。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条模糊的街道，跟前，一行文字浮现：【当前污染度：10%。】
小雅联系不上。
手册被禁用。
污染度在上升。
陈默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样东西病人，有点意思。
第三次循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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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
弹幕炸了。
"10%？？怎么是10%？？"
"不是翻倍吗？3到6是翻倍，6到10是什么鬼？"
"有没有数学好的出来算算？"
"这还用算？一看就心知不是翻倍啊，3+3=6，6+4=10，那下次就是10+5=15，再下次15+6=21…"
"故而每次增加的污染度，都比上次多1？"
"对。"
"那最开始呢？3+3=6，彼‘3’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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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弹幕宁静了一秒。
而后一条炫金色的弹幕飘过。
这弹幕的字体，比高级医生整整大上一倍。
弹幕旁边，还有发送人的身份信息。
【准特级医生.梁冰。】
整个直播间都宁静了。
准特级医生。
那是仅次于特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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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魔都分院，准特级不超过五个。
"3，6，10，15，21…这是一位递增的自然数序列。确切地说，是前n个自然数之和。"
"啊？"有人茫然："啥玩意儿？"
"卧槽，补药给我上数学课啊！"
梁冰没有在意飘来的弹幕，她继续解释。
"倘若我猜得不错，这个污染度的上升概率是这样的："
"3=1+2"
"6=1+2+3"
"10=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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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3+4+5"
"以此类推。"
梁冰解释的很清楚。
这样东西概念也不算复杂。
所以众多人反应了过来。
"等等，梁医生...按照你总结的这样东西规律来看，陈默在经历污染度3%的开局前，应该经历了一次1%的开局才对。"
"是的。"
梁冰平静道。
"也就是说，这样东西鬼蜮存在着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看到的循环——污染度从1%开始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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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一片死寂。
有人艰难地打出一行字。
"那…如果找不到那个1%的循环，会怎的样？"
梁冰的弹幕回得很快。
显然，她对这样东西鬼蜮也颇为感兴趣。
"污染度每次循环都会增加，直到100。"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彼时候——"
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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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会永远留在‘100%’的状态里。"
"也就是彻底消失。"
屏幕上飘过一排省略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弹幕。
过了很久，才有一条弹幕怯生生地冒出来。
"梁医生，您太厉害了…一眼就看穿了病人的规则。"
沈渊的弹幕不多时。
"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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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是他，在手册被禁用的情况下——"
"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弹幕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
"而且...目前看来，在直觉上，他比我要敏锐的多。"
...
陈默往前走。
脚步比前两次都慢。
不是只因累，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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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光滑，没有伤口。
但他想起彼处应该有伤口。
而且还是自己造成的。
怎的会他会对自己自残？
不对。
怎的会他会知道那是自己造成的呢？
第三次循环的陈默苦思冥想了起来。
自从进入这样东西鬼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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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正常了起来。
不仅仅是只因中毒的关系。
他的大脑也多出了众多模糊的闪回。
在那些闪回里，陈默清楚的望见了两侧的建筑。
就似乎他业已来到这里好几次了。
诸多疑问盘桓在陈默的脑中。
但他没有纠结，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远处，暖心便利店的招牌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光。
卷帘门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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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后面，几张脸正盯着他。
陈默走到门前。
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等着别人来拉他。
他抬起手，攥住卷帘门的把手。
用力一拉。
哗啦——
卷帘门向上卷起。
门后，一群人正挤在入口处。
但当他们看到陈默主动拉开门的时候，那些表情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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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恐、不安、好奇——各种表情都有。
不是新奇。
是"不出所料又来了"的那种平淡。
就像看一部业已看过两遍的电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懒得再投入情绪。
陈默扫视一圈众人，最终将视线放在了一位少女身上。
"白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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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
二人同一时间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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