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噗！"
文质握着那佩刀向前猛地一递，刀尖从肋下没入，直透后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高个子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最终缓慢地跪倒下去。
另外两人见状骇然，但脚步刚滞，文质就已抽刀旋身，毫不犹疑地扑向左侧矮子。
矮子举刀欲劈，文质却似早已料定他的动作，矮身滑步，刀光自下而上掠起。
一道血线在月光下浮现。
矮子手中宽面大刀"哐当"落地，双掌死死捂住脖颈。
他就像文质七日前射杀的野猪一般，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仰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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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旋身就跑。
文质一言不发，疾步追上，佩刀高举，对着胖子的后背全力劈下。
刀锋深沉地嵌入肩胛，胖子连惨嚎都来不及，就被文质一脚踹翻在地，再爬不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院墙前骤然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文质走到仍在抽搐的胖子旁边，蹲下身。
他用刀尖挑开胖子脸庞上的黑布，是个二十来岁的生面孔，像是镇外混迹的泼皮。
"谁让你们来的？"文质冷冷地说道。
那胖子疼得浑身哆嗦，语不成句："是赵…赵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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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胖子话还没有说完，文质手腕一沉，刀锋便没入胖子咽喉。
"呼。"
见着胖子彻底没了气息，文质这才松了一口气。
谁心知他有没有后手？
何况这可是在镇子中，要是这人发出太大的声响，惊扰到其他住户。
那他岂不是玩完？
先杀了再说！
听到赵彪这两个字就够了。
赵大，大名便是赵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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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质没不由得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属实是他大意了。
若不是关键时刻领悟了【气机锁定】，他恐怕真要栽在这三人手上。
【生死之际，临危不乱，抓住气机，反杀贼子三人，技艺愈发精湛。】
【关键时刻，射猎技艺融会贯通，衍化特性。】
【涉猎（精通）·特性觉醒·气机锁定】
【全神贯注之时，一呼一吸，一举一动，全然在目。】
【新增可预支项目：射猎（圆满）】
随意地扫了一眼道书上的水墨小字，文质又望向面前三具尸体。
他原以为自己会恐惧、会呕吐，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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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自己必须要适应当下这世道。
这般想着，文质便走上前将三人的尸身都摸了一个遍。
虽说他也不指望着这三人能把全身家当都带在身上，但也想着有何物算什么了。
经过一番摸索后，一共只摸到了五两碎银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便只有他们用的那宽面大刀了。
收拾好战利品后，面对这三具尸体，文质目光有些凝重。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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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容易，抛尸难。
文质虽反杀了这三人，但如何处理尸首，却是一位大大的难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
"为何要我自己处理这尸首？"
文质挑了挑眉毛，看了看手中文胜的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位计划缓缓成型。
他将三具尸体拖至院墙阴影处，用文胜的佩刀在每具尸体上刻意补出凌乱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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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搏杀然而数息，好在左邻右舍都隔得远，最近的也有数十丈距离，无人听见动静。
随即弃刀于尸旁，转身入院。
"爹，睡了吗？是我。"
须臾，门吱呀打开一条缝，文渚拖着伤腿走出来，就见月光下映出儿子半边染血的身影，浓重血气扑面。
"你——！"文渚瞪大了目光。
他本就因为文质晚归而暗暗挂念，后面听到屋外传来打斗声，更是心提到嗓子眼。
好不容易听到儿子的呼喊，才稍稍松口气。
此刻见到儿子像在血池里逛了一圈似的，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文质已闪身入内，迅速换下血衣，草草冲洗臂上血迹，接过父亲手中的弓箭："爹，在家待着。我去处理些事，马上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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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强调道："从现在起，你就呆在家里，没我的吩咐，不要出来。"
"……好。"文渚张了张嘴，最终不心知该说些何物。
说罢，文质便头也不回地旋身离去，回到城中街角。
"妈的，吃这么肥。"文质暗骂一声，将文胜从地面背起。
然后他嫌恶地将那身脏兮兮的衣物从臭水沟中捡起，这才快步回到自家院墙附近。
舀了一盆冷水泼在文胜脸庞上，将其冷醒。
文胜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凉的地上，浑身发冷，羞愤之意登时就涌上心头，却见文质蹲在面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方。
文胜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三具尸体横陈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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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旁边放着的，赫然是他那柄佩刀！
"你…你杀了人？！"文胜惊骇欲绝，本能地想喊，却被文质一把捂住嘴。
"何物我杀了人，小声点。"
"看清楚，"文质低笑，"刀是你的，你‘激战’贼子弄脏的衣物也在此，而我，是目击文胜大侠刀斩三贼的证人。
人证物证俱全，你说官府来查，拿谁？"
文胜脑子嗡地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等他思考个中逻辑，文质便接着道：
"放心，我不让你死，反送你一桩功劳。"
文质松开手，指着尸体道："这三人是赵二派来杀我的，被我反杀，故而现在给你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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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第一，我现在把你打晕，而后去报官，说文胜捕快与三名歹徒在此激战，不幸战死，但临死前把三名歹徒一并带走。"
"好处就是官府会给予殉职的你相当的抚恤，你家里能得些银子，而坏处嘛……"
文质手掌在颈前一划，"你得躺进棺材。"
此话一出，吓得文胜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无比。
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打雁不成，反被雁啄瞎了眼。
"那第二个呢？"文胜哆嗦着嘴唇开口说道。
"二，"文质凑近，嗓音压得极低，"穿上你的衣裳，拿着你的刀，去敲赵二的门。他等不回人，定会出来。引他出来，而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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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赵大是暗劲强者，他不可力敌。
但只要黑水帮还要走黑山林那条路子，他们之间的梁子就不可能化解。
所以，
时机一失再难得，时乎时乎不我待。
哪怕是在刀尖上跳舞，他也要趁着这次机会，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宰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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